空调冷风裹着消毒水的味道,在密闭的空间里无声地盘旋,冻得人皮肤发紧。
张恪腕上的手铐“咔啦”一声磕在铁桌上。他眼皮耷拉着,一副没睡醒的德行,可强光灯下,他瞳孔缩得不像正常人。
这是毒瘾快要压不住的征兆。
江峙用镊子轻轻夹起那枚断裂的青铜戒指,内侧刻着的编号“YJ-1827”。
“202X年8月12日,洪崖洞附近外资画廊地下室。”江峙将几张爆炸现场照片推过桌面,碎片和焦痕清晰可见,“这玩意儿,卡在死者手指缝里。你杀他,是因为他认出你那批艺术品……其实是制毒模具,对吗?”
张恪呲出那颗金牙,脸上挤出狎昵的恶意:“江警官记性真不赖呵,昂山那边都夸你是条好狗呢。”
单向玻璃后,程叙白的指尖顿在平板上。
监控画面里,张恪的右手小指正不自然地抽搐,也是毒瘾发作的生理反应。
“给他杯水,”程叙白按下通讯内线,“加葡萄糖。”
水杯递到面前还没放下,张恪就猛地一把抓住,喉结疯狂滚动着灌下去大半杯。糖水暂时压住了那股钻心的渴,他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起。
“老孟死的时候,”江峙突然转了话题,声音冷漠,“右眼被人掏了。”
张恪捏着纸杯的手指猛地收紧,塑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水珠从变形的杯口溢出来,在审讯桌上无声地漫开一片湿痕。
“法医报告上写得很清楚,”江峙不紧不慢地翻开尸检照片,“伤口边缘,沾着青铜碎屑。”
他的指尖重重地点在照片那个血肉模糊的眼眶上:“跟你这戒指的材质,分毫不差。”
审讯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像冻着了,连监控头上那个小红点都仿佛屏住了呼吸,一动不动。
“不是我动的手。”张恪慢吞吞地开口,嗓音嘶哑,“是昂山的人……从头到尾都是。”
隔壁观察室内,程叙白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,屏幕上映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。
系统调出的档案页面迅速展开,缅甸毒枭昂山的照片赫然弹出,那双鹰隼般狠戾的眼睛,哪怕隔着屏幕都令人不寒而栗。
仿佛随着档案的展开,五年前那个压抑的雨夜又一次重重压了下来。
当时,江峙的卧底身份暴露还不到四小时,暗网上就已挂出高达千万美金的悬赏。
一切都因为此前不久,昂山在掸邦的制毒工厂被当时卧底身份的江峙炸上了天,23亿美金的货物化为灰烬,连带几批纯度高达99%的白皇后也付之一炬。
那场爆炸不仅摧毁了昂山的产业,更彻底切断了江峙和其余几个人在缅甸经营多年的情报网,一切归零。
“江警官,当年你在缅甸卧底。”张恪的舌头舔过金牙,发出令人不适的怪声,“老孟虽是你的线人,但他犯了个错。”
他伸手比了个开枪的手势,食指上的老茧清晰可见。
“他在云南边境交易时,认出了昂山的马仔,那个人……戴着和我一样的戒指。”
审讯桌上的档案边缘被江峙捏出裂痕。
老孟确实在最后一通电话里提过“青铜戒指”,但当时整个情报网突然瘫痪,通讯中断了整整36小时,导致这个信息成了缺陷证据。
直到画廊爆炸后,这个东西再次出现。
“你应该庆幸他死了你才能活着。”张恪的冷笑刺耳,“是昂山发现老孟是卧底,故意放了他。”
他的瞳孔再次开始收缩:“不过他很聪明,当时没去找你,而是扮成务工农民来渝江搬了几天砖。然后嘛,F先生给了我们一个地址,嘉陵江码头。”
观察室内,程叙白滑动屏幕的手指猛地停住,他立刻将监控画面回放、放大,紧紧锁住张恪的双眼。
“目标在提及关键人物时,有瞬时应激反应。”
坐在一旁的刑侦心理专家已经调用了微表情分析系统。
观察室内沉默了片刻,心理专家的声音响起:“典型的恐惧生理表征,可以排除毒瘾干扰。”
结论很明确,这次,张恪流露的是真实的恐惧。
“江峙,他在诱导你。”程叙白知道江峙肯定发现了异常,但他依旧按下通讯器小声提醒。
金属质感的电流声中,传来江峙轻轻叩击桌面的回应:
两下,表示收到。
“老孟被绑在码头仓库。”张恪的声音忽然低沉,像在讲述一个鬼故事,“昂山要他说出所有卧底身份,但他只骂了句脏话。”
江峙的呼吸不自觉地加重,耳畔仿佛又响起那场永无止境的暴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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废话:这里需要断开一下,有回忆剧情,一章字数超过八千了,抱歉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