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老子往回划!”他嘶哑地用缅甸语吼叫着,“不划老子崩了你!”
船夫吓得瞳孔放大,拼了命地划水,桨叶在漆黑的水面搅起一片混乱的白浪。
张恪转身要返回,却被对面一股火力施压,子弹像雨滴一样“突突突”往他身上扫过来。
岩罕按住耳机:“注意警戒,对面有人,重复!”
张恪只得被迫往中国地界逃,就在他的脚踏上中国地界的瞬间,他突然把几个马仔往前一推。
“给老子挡住条子!”自己猫着腰往旁边杂草丛里钻了进去。
“行动!”岩罕一声令下,无数黑影在从林里像影子一样窜出来。
埋伏在张恪逃亡灌木丛中的特警瞬间扑出来。
张恪瞳孔猛地一缩,想也不想转身就往缅甸方向狂奔,手中的枪还在不断射出子弹。
就在他蹬地发力的刹那,另一道黑影如同捕食的鹰隼,从三米高的土坡凌空扑下。
江峙的作战服在雨中一闪而过,直接把他砸进了泥浆!
“砰!”
两人重重摔进泥地,浑浊的水花溅起半人高。
“操!”
撕扯中,张恪的□□猛然走火,“砰砰砰”的几声,子弹擦着江峙的耳廓呼啸而过,狠狠钉进身后的树干,木屑四溅。
江峙只觉得耳际一热,温热的血混着冰凉的雨水淌进衣领。他膝盖死死抵紧张恪的后腰,左手铁钳般攥住对方持枪的手腕,猛地往礁石上磕!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伴随着张恪杀猪般的惨叫,腕骨硬生生被砸错位。
但这亡命徒竟然借着一股狠劲翻滚过来,完好的左手从靴筒里拔出匕首,寒光直取江峙咽喉!
江峙猛地后仰,刀尖擦着防弹衣领划过,“嗤啦”在他手臂上拉开一道深口子。
血瞬间涌出来,把早已湿透的作战服袖子染得更深。
他哼都没哼一声,就着对方前刺的势头,屈膝狠狠撞向张恪腹部,趁对方吃痛弓身的瞬间,一个利落的十字固死死锁住其左臂!
两人在泥浆里翻滚缠斗,像两条搏命的鳄鱼。每一下发力都带起大蓬泥水,每次呼吸都混着血腥和雨水味。
“放下武器别动!中国警察!”
当特警终于冲上来时,只见江峙的臂弯如铁锁般死死卡紧张恪的脖颈,暴起的青筋在雨水中突突跳动。
张恪的脸早已涨成紫红,匕首早不知甩到了哪,仅剩的右手徒劳地抓挠着江峙早已被血和泥浸透的作战服。
“咔嗒!”
江峙的手铐猛地扣上张恪手腕。
就在这时,那枚一直戴在张恪手上的青铜戒指在激烈搏斗中“啪”地断裂了,掉在淤泥中。
江峙一把抓起那截残片,金属在电筒映照下无比清晰,那纹理,和画廊爆炸现场提取的残片果然一模一样。
“认识这个吗?!”江峙将戒指残片猛地怼到张恪眼前,泥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不断滴落,“去年你炸死那个鉴定师的时候,他手里就死死攥着这玩意儿!”
张恪的瞳孔在强光下骤然收缩成针尖。
就在这一刻,对岸的密林深处,缅甸毒枭昂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而过,迅速消逝在茫茫雨幕之中。
岩罕立即对着通讯器下令:“B组注意,境外有观察哨!”
暴雨冲刷着张恪狰狞的脸,他忽然咧开嘴笑了:“抓我有什么用?F先生早就……”
话没说完,江峙猛地发力,一把将他整张脸狠狠摁进浑浊的泥水里,彻底掐断了那句没说完的话。
有些话,绝不能在这旷野暴雨中被听见。
有些供词,必须一字不漏,只回荡在审讯室的监控之下。
……
云南缉毒临时指挥中心,张恪落网后一小时。
大雨已经停了,稀稀拉拉的雨水顺着茂盛的树枝滴落在指挥车的帆布棚檐上,敲击出单调的节奏。
江峙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,水珠四溅,。他推开指挥车的门,冷气混着电子设备的嗡鸣声扑面而来,与外面潮湿闷热的热带空气形成鲜明对比。
技术员正伏在电脑前,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急促的声响。屏幕上的数据流不断刷新,最终定格在一组通讯记录上的时间戳。
“江队,张恪的手机解密完成了。”技术员推了推眼镜,他将显示器转向江峙,“加密通讯录里只有一个联系人。代号F。”
江峙的目光锁定在那条记录上:
【F最后一次通话:
202X-08-13 02:14】
也是这个时间。
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证物袋,里面装着从张恪身上搜出的断裂青铜戒指。
“通话内容能恢复吗?”江峙的声音比平时低沉。
技术员摇头,手指在触控板上划动:“不行,端对端加密,服务器在境外。”他切换屏幕,“但我们在他的相册里发现了这个。”
画面跳转,显示一张拍摄于昏暗室内的照片:一块老式怀表躺在绒布上,表盖内侧刻着:F-0913。
“0913……”江峙低声重复,手指捏紧了证物袋。
就在这时,手机震动,程叙白的消息弹出:
【急讯:金笱在泰国落网。
其电子设备中起获加密账本,已由泰方移交我处。
账本末页标记:博海智库-冷链-最终协议。
若任务完成,速回渝江】
江峙的目光死死钉在“博海智库”四个字上,片刻,他沉默地摁熄屏幕,转头望向窗外。
雨后的边境线浸没在一片朦胧薄雾之中,界碑上的国徽被初升的晨光擦出一抹坚定的金色,与远处缅甸境内连绵阴郁的山峦,割开了一道清晰的界线。
“交接,回渝江。”
最后,他低头瞥了一眼屏幕上那块刻着“F”字样的怀表照片,转身迈步。
作战靴上未干的泥浆,在他身后留下了一行潮湿的脚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