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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乎小说网 > [综武侠]红鸾权臣何时归 > 第56章 日常

第56章 日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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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那日教授流景血河神剑后,方应看便解锁了一个新的爱好,不是练剑,是教剑。

私下亲昵时,他不仅自己叫“姐姐”,有时还会逼着流景管他叫“师傅”。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,他整条脊背都麻了,像被人从尾椎骨灌了一壶热水,烫得他差点没端住那副温驯乖巧的皮囊。

后来方应看就上瘾了,不仅是在榻上,更在练剑的时候。

他教她一招,她学会了,他就说“叫师傅”。

她不叫,他就再教一遍,手把手地教,指腹蹭过她的腕骨,掌心贴着她的腰侧,嘴唇贴着她的耳廓,“叫不叫?”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笑,尾音上扬,像在哄小孩,又像在逗猫。

流景瞪他一眼,他笑得更深了。她最后还是叫了,声音很小,像蚊子叫,两个字含在嘴里囫囵吞枣地滚过去,要不是他的耳朵贴得近,根本听不清。

方应看听清了,满足了,然后变本加厉。

他贪恋这份独一无二的掌控感。

后来,这事在皇帝面前过了明路。

方应看向皇帝禀报,说自己正在指点阳女官剑法,以助其防身。小皇帝闻言大喜,当即准了,还赏了方应看一柄玉如意。

从此方应看便打着“教导”的名义,隔三差五拉着流景在宫中演武场练剑。他教得仔细,她学得认真,至少在旁人看来是这样。

这日阳光正好。

日光落在她身上,浅青色的衣裳被风吹得贴在身上,勾勒出腰身的弧度。她的剑法已经练得很熟了,起承转合,行云流水,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血河剑法特有的凌厉与诡变。

但她压住了那股杀意,把锋芒敛在剑刃之内,只留剑招的风骨,不留剑气的血腥。这是她自己的理解,方应看没有教她。

她收剑时,剑尖垂向地面,气息平稳,额角微微沁汗,日光落在她脸上,镀了一层薄薄的金。

“好!”小皇帝拍手叫好,转头问陪侍的米有桥,“米公公,你觉得如何?”

米有桥模样恭顺,笑意挂脸,弯着腰,声音不高不低,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惊叹:“阳女官天赋超群,短短数十日便将血河剑法练至如此境地,实在难得。依老奴看,宫中不久便要出一位女剑客了。”

小皇帝哈哈大笑,笑声在殿前回荡,惊起檐下一群鸽子,扑棱棱地飞远了。

一番恭维妥帖周全,哄得小皇帝龙颜大悦,殿内笑意融融。

米有桥的目光从那两人身上扫过,后背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。

殿前的空地上,方应看正在帮流景矫正姿势。

他从身后贴近她,左手托住她执剑的手腕,右手按在她腰侧,掌心贴着她的腰线,指腹微微用力,将她歪斜的腰身扶正。“手腕太高了,”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,声音压得很低,“剑尖要再低三分。”他的手指带着她的手腕微微下沉,剑尖划过空气,发出极轻的嗡鸣。

他的身体紧贴着她的后背,胸膛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透过来,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,沉稳有力,不快不慢。他的呼吸拂在她后颈,温热的,像羽毛扫过。他的手指从她的手腕滑到她的指尖,一根一根地扳开她握剑的手指,又一根一根地合上。“握得太紧了,”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低,带着笑意。

亲昵、暧昧,全然不似师徒授艺,反倒像情人间的缱绻温存。

米有桥垂着眼皮,心底暗自腹诽:我的小侯爷、我的祖宗,皇帝面前,你们好歹收敛一下!真当皇帝是个瞎子?

方应看的手从她的肩滑到她的腰,说“腰要沉下去”。他的手在她腰侧停了一下,拇指按在她腰窝的位置,轻轻一压。她的腰沉下去了,他的手指却没有收回来,就那么虚虚地搭在她腰侧,隔着薄薄的劲装,很自然得贴着。

米有桥的眉头跳了一下,看了一眼小皇帝。小皇帝正在喝酸梅汤,碗举在嘴边,目光落在演武场上,嘴角还挂着笑,看得津津有味。

“方应看这个老师当得真称职啊!”小皇帝放下碗,由衷地感叹。

还真是个瞎的!米有桥沉默了片刻,他垂下眼睛,把眼底那点复杂的情绪敛去。

他想起徽宗,当年徽宗也是这样,只要画好看、石头好看,旁的什么都看不见。这位新帝在这一点上,不比他爹差。不过皇帝嘛,越昏庸,对他们越有利。

他重新挂上笑意,弯了弯腰,“官家说得是,小侯爷教导有方,阳女官天赋过人,真是一时佳话。”

小皇帝点了点头,目光又落回流景身,。方应看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她腰侧移到了她的肘部,正在帮她调整剑的角度。他的指尖蹭过她的小臂,动作自然得不像是在教剑。

演武场上的两人都没有说话,流景的耳廓有些红,方应看的嘴角微微弯着。

米有桥的目光从那两人身上移开,落在那碗酸梅汤上。冰块已经化了大半,碗壁上凝着的水珠顺着瓷面往下淌,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水渍。他盯着那滩水渍看了一会儿,重新低下头,眼观鼻,鼻观心。
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演武场外传来,不是寻常内侍的碎步,是有人在全力奔跑,靴底踩着青石板,声音沉重而凌乱。内侍监不敢拦,因为那人穿的不是内侍的衣袍,是传令兵的甲胄,甲片在奔跑中哗哗作响。

“官家——”守在殿门外的侍卫刚要通报,那传令兵已经冲了进来,跑得太急,在门槛上绊了一下,整个人往前扑去。他双手死死护着怀中的信筒,膝盖磕在石板上,闷响一声,他没有叫,跪着爬了两步,把信筒举过头顶。

“官家,八百里加急,浙东前线战报。”

小皇帝的面色瞬间变得严肃,所有笑意在一瞬间收敛干净。他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上前,从传令兵手中接过信筒。

流景见势收剑肃立,剑尖垂向地面,手腕翻转,剑刃贴着胳膊内侧,收剑入鞘。方应看也从她身边退开半步,退到一个公事公办的距离。

皇帝展开战报,目光从纸面上扫过。不过几息,他的脸上重新有了笑意,那笑意从他的唇角蔓延到眼底,从眼底蔓延到整张脸。他把战报往桌上一拍,拍得桌上的酸梅汤碗跳了一下。

“好!好!好!”

三声好,一声比一声高,一声比一声亮,演武场内外所有人都能听到。

小皇帝把战报递给流景,流景双手接过,快速浏览了一遍。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,随即舒展。

“恭喜官家,贺喜官家。”她抬起头,声音清朗,“浙东大捷,方腊残党被尽数镇压。”

米有桥和方应看同时躬身,“恭喜官家,贺喜官家!”

小皇帝哈哈大笑,笑完了,端起那碗已经化了大半的酸梅汤一饮而尽,“方腊一灭,东南可定矣。朕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。”

流景和方应看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。方应看的笑意是温雅的、得体的,流景的笑意是清淡的、克制的。两人的笑意都没有到眼底,但他们同时移开了目光。

大庆殿内一时喜气洋洋,朝野捷报临门,人人心头松快。

小皇帝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,殿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又是一个传令兵,又是一个八百里加急。这回来的人比上一个更狼狈,衣衫褴褛,甲胄上沾满了泥,靴子破了一只,露出脚趾。他跑进殿时,腿一软,差点栽倒。流景伸手扶了他一把,那传令兵愣了一下,抬头看见一张绝色的脸,脸一下子红了,红到耳根。他低下头,把信筒举过头顶,手指在发抖。

“官家,八百里加急。宋辽边境捷报。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别的原因。

这一次,是来自宋辽边境的惊天捷报。

内侍跪地高声诵报,字字震彻殿宇: “官家!北疆捷报!三司判权公事——阳容与只身入辽,游说怨军渠帅郭药师及其全军归降!涿、易二州自此归宋!”

若是方才浙东平叛,只让小皇帝开怀舒展,那这不费一兵一卒、拓土千里、收复两州的旷世奇功,便是直接让少年天子喜出望外。他站起来,椅子向后滑了半寸,在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。他拿着信纸的手在微微发抖,他转过身,看着流景,目光里有一种近乎孩子气的、想要炫耀的急切。

“阿景,你的兄长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。”

流景从他手中接过信纸,低头看了一遍。她的面色依旧平静,只是呼吸微微顿了一下。容与只身入辽,游说“怨军”渠帅郭药师及其部下,最终郭药师携其部归宋,大宋不费一兵一卒得涿、易二州。

她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着那个“只身”二字,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。

“都是官家领导有方”,她抬起头,声音柔顺,语速缓慢,尾音微微下沉,每一个字都像是含在嘴里暖过了才吐出来的。那种柔不是刻意讨好,是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、因为高兴才会流露出来的温顺。她的眉眼低垂着,嘴角微微上扬,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种“我很高兴我为你高兴”的气息。

方应看站在几步之外,看着这一幕,面上笑意不变,眼底深处却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阴翳与占有欲。

他看着流景低眉顺眼的模样,看着她嘴角那抹他从没见过的笑意,看着她对着那个穿明黄袍子的少年露出这种——他忽然觉得那个少年很刺眼。不是嫉妒,是不甘心。

他垂下眼睛,把那点情绪藏进睫毛底下,再抬起来时,脸上已经挂好了那副稚气未脱的浅笑,眉眼弯弯,嘴角弯弯,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懵懂。这是方应看最常用的表情,与人应酬、朝堂晤面、拉拢江湖人时,他永远挂着这副表情——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,眼里没有算计,心里没有城府,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个好孩子。

他此刻笑着,笑着看小皇帝勾着流景的肩膀走向殿内。

小皇帝的手搭在流景肩上,不是搂,是那种很随意的、像哥们儿一样的搭。他比流景矮半个头,手臂勉强搭在她肩头。

他侧着头跟流景说话,声音不大,但方应看听到了——“该怎么奖赏呢?朕得好好想想。”

流景跟在他身侧,微微低着头,像在认真听。=

米有桥和方应看都没有跟上去,关于如何奖赏的话题,不是他们能插嘴的。

小皇帝已经带着流景走进了殿内,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和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一前一后,转过屏风,消失在门后。殿门没有关,但谁也看不到里面在说什么了。

方应看的浅笑还挂在脸上,眉眼弯着,嘴角弯着,看起来和方才没有任何区别。

“这位阳大人倒是个有能耐的。”米有桥的声音从身侧传来,打破了殿前寂静,语气带着几分真心赞许,“就是不知这‘只身’二字,占了多少水分。”

方应看脸上的浅笑纹丝不动,“听闻‘金字招牌’在辽国的人手被调动了不少。”

显然,所谓只身游说,从来都不是孤身冒险,是蓄谋已久、层层铺垫的万全布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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