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体下跪的事情让付嫣好几天心情很不好,又听不惯外面的人风言风语,直接跟律师加快了行程。
但对言枧没有任何影响,他依然期待着每天醒来要去见许清桐。
新一周的心理咨询,言枧和许清桐一块进了城。虽然来时许清桐反复提醒不要等,过程很漫长,但言枧还是厚着脸皮进了诊所。
他坐在休息室翻杂志,偶尔瞿灿会回来跟他说几句,内容都是关于付嫣的。
结束时,天已经黑了。许清桐提着包和他离开诊所,下了楼,言枧按照上次的地址想把许清桐送到陈粟家,却发觉许清桐没有要下车的意思。
“我明天来接你。”
许清桐看向他:“你住那里?”
“附近一家酒店。”言枧说,“很近,你需要我,我就马上到。”
许清桐耳根红了,她咬了咬唇,想做足了思想准备。
“我们一起吧。”
言枧呆了两秒,手捏着方向盘,犹豫了片刻:“不太安全。”
许清桐抬起头,看见他的脸也红了。
“酒店不太安全的话,可以换一个。”
言枧侧过脸,捏着方向盘的劲更大了。
“是我不太安全。”言枧说,“姐姐,别这么信我。”
不敢看彼此,对视一下又极速弹开。许清桐推开门,仓皇逃走。
陈粟父母都在家,陈母见她回来,急忙起身洗水果:“怎么回来不说一声?”
许清桐不好意思:“我回来的有些匆忙。”
她想和言枧去酒店,就是不想麻烦陈粟的父母,在这里住是方便,但每天晚上都要单独给她做一次饭。
“吃过了吗?”
许清桐点头:“吃过了。”
“我和你叔叔正好谈到你爸爸的事情,他在阳台,你过去一趟吧。”
许清桐接过陈母的苹果,走到阳台,刚好打完电话的陈父看了过来,笑了一下:“桐桐,你来的正好,我跟你说说事情的进展。”
许清桐乖乖坐下,捏着那颗苹果:“是需要我出庭吗?”
“你爸爸不太愿意出庭,选择私下和解,说可以答应你的条件。”
许清桐顿了几秒:“他把我妈的钱还给我外婆。”
在清泉县久了,许清桐偶尔也能听见一些家里的事,早年怀孕,林蔷没有经济收入,许明俊那点工资入出不敷,是林蔷偷偷联系自己的哥哥,要了一些铺贴家用。
尤其是林蔷死后的赔偿,许明俊都全部私吞。
“他确实靠你妈妈的赔偿在城南那边买了一套房。”陈父叹气,“他知道你跟他,但他那个窝里横的脾气,不可能会愿意上台面。”
许清桐双手捏着苹果,沉下眼帘。
陈父提议:“官司路很长,如果你选择私下和解,叔叔一定帮你合法拿到一笔钱,足够你用到大学毕业。”
他不想许清桐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,认识很多年了,许明俊把偷奸耍滑的本事一点没改。
许清桐是很年轻可以和他耗,但这么耗短时间内无法改善生活不说,三五年里都要为此奔波。
他实在不忍。
“我考虑再告诉你可以吗叔叔?”
陈父爽快:“行,你好好想想,早点休息。”
“谢谢叔叔阿姨。”
“……”
许清桐意料之中失眠了,她翻着近期和言枧在一起的自拍照决定转移注意力,发现他们无论拍了多少张,还是那么生涩,不好意思互动。
为了早点入睡,许清桐戴上耳机,从自己行李箱里翻出带过来的书籍。
搬家的时候是陈粟妈妈帮忙的,大部分寄放在了外婆那里,只有这个行李箱留在粟粟家,里面都是书,少部分是林蔷留下来的。
林蔷以前常教育许清桐多看书,但林蔷喜欢的书风格,不是许清桐喜欢的,文字表达没有那么大白话,难以读懂。
她翻了一本林蔷的纯英文书,趴在床头看,然后看见了书里面掉出来的信封。
她不记得自己写过信,打开时,看见熟悉的字,眼泪一下子下来了。
【见字如见面。给你写信的时候,正是怀你的九月,窗外雾雨蒙蒙,我和你爸爸心血来潮,下了一趟江南。我没办法像别人一样在船头嬉戏,在荷花背景下拍照。运气不好,赶在了三天暴雨,我在窗台望着远处的清澈的河水和窗沿的梧桐,便为你取名清桐,无论男孩女孩。】
【还没有生下你,我便暗自担心是否能好一位母亲。我想你越来越优秀,又担心你会像我一样会忤逆父母,你爸爸总是鼓励我,说你会是世界上最美好的礼物,我也这么想,我想用尽这辈子全部的生命去爱你,在此起誓,永远。】
许清桐抹了一把泪,抱着信缩成一团。
她也好想你啊妈妈。
隔天许清桐盯着红肿的眼睛出门,依旧选择在天没亮的五点。她坐在路边发呆,天轰隆响,头顶出现一把伞,言枧再次出现在她身边。
“你开定位了吗?”
言枧坐在她旁边:“你要在这里淋雨的话,我会舍不得,所以来了。”
许清桐盯着他的脸,伸出手:“你睡得好吗?”
“没梦到你,不好。”
许清桐无奈笑了笑:“你想不想去我以前的学校看看?”
“可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