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打?”
“它的弱点是那个裂隙。”言弋的视线锁定在天幕上那道正在不断扩大的裂口,“它现在只出来了一半。另一半还卡在裂隙那头。如果我们能想办法把裂隙关上,它会被切成两段。”
云渡顺着他的思路接了话:“问题是,现在它在往外挤,裂隙只会越撑越大。”
“对。”
“所以我们得先让它挤出来?让它完全进入这片空间,然后在它完全脱离裂隙的瞬间……那就是下手的时候?”
“对。”
云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这个计划简单、粗暴,而且只给了他们一个毫秒级的操作窗口。
那个光丝巨人从裂隙里完全出来的那一刻,裂隙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开始愈合,如果他们赶不上那个愈合的速度,所有的一切都是白费。
“你负责关裂隙。”云渡说,“我拖住它。”
言弋看了他一眼。
云渡看不清言弋的表情,只有火堆残余的微光和天幕上那些流动的光色映在言弋的侧脸上。
“你拖不住。”言弋说。
“拖不住也得拖。总不能让它追着我们跑吧,我们的车又在哪?”
云渡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。
极光。
他猛然想起了什么。
从进入这片沙漠区域的第一天,系统给他们的提示里就有一条他始终没想明白的话:“极光照耀之处,通路自现。”
他一直以为“通路“指的是地图上某个特定的坐标点、某条隐藏的行进路线、或者某种特殊的传送机制。但此刻,他看着天幕上那道被光丝巨人撑开的裂隙,看着裂隙边缘那些在不断愈合又在不断被撕裂的光丝,脑子里忽然炸开了一个念头。
通路。
裂隙就是通路。
这道裂隙不光是BOSS出来的门,也是他们离开这片区域的出口。
“言弋。”云渡说,“那个裂隙,如果关上了,我们是不是也出不去了?”
言弋沉默了一秒。”是。”
“那如果我们把它撕得更大呢?大到整片天幕都裂开,大到这片空间直接崩塌!”
“你活不下来。”言弋说,“空间崩塌的瞬间,所有物质都会被碾成基本粒子。”
“那如果不完全崩塌呢?如果我们卡在裂隙愈合的那个瞬间通过……”
言弋再次沉默了。
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刚才长。
云渡能感觉到他在飞快地计算、分析、推演各种可能性。
远处的光丝巨人已经挤出了腰部,上半身的轮廓已经完全呈现在天幕之下,那些光丝构成的臂膀正在缓慢地挥动,每一次挥动都会在沙漠表面刮出一道十几米深的沟壑。
“四成。”言弋终于开口了,“你活下来的概率。四成。”
“够了。”
云渡把自己的行军包甩下来扔在沙地上,把工兵铲别在腰后,然后开始脱那件半干的外套。
沙漠夜风灌进他的衣领,冷的他牙齿打颤,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清晰的念头。
“你等我信号。等我把它引到距离裂隙足够近的位置,你就动手。”
言弋看着他。
云渡这个人是这样的,他做决定的时候不会征求你的意见,他只是告诉你他的计划,然后等你选择跟还是不跟。
而言弋的选择永远只有一个字。
“嗯。”
云渡不再多说。
他往沙脊下面跑,脚踩着松软的沙子往下滑,滑到一半的时候他整个人像一颗射出去的子弹一样从沙坡上弹起来,朝着那尊光丝巨人的方向冲过去。
五层楼高的巨人此刻已经有四分之三的身体从天幕裂隙里“挤“出来了。
它的下半身还卡在裂隙里,上半身已经完全暴露在沙漠星空下。那些光丝组成的面部没有五官,只有一个模糊的、不断流动的轮廓,像一团在燃烧的人形火焰。
云渡在距离它大约三十米的地方停住了。
他从腰后抽出工兵铲,铲面的钢质在光丝照耀下反射出流动的翠绿色光泽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他开始骂。
他把从进入沙漠第一天到现在所有积攒的脏话全都倒了出来,挑最难听的、最不堪入耳的、最有攻击性的词句,用最大的嗓门朝着那尊巨人吼过去。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沙漠上回荡,惊起了绿洲深处几只夜栖的水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