篝火堆的边缘还有几根没烧完的骨头,已经发白泛裂了。
“是空的。没人。”言弋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云渡嗯了一声,还是绕着帐篷外围走了一圈。
篝火灰烬踩上去是实的,至少在半天之内被人重新踩过。
他蹲下来,用铲尖拨了拨灰烬底部,翻出一小截没烧尽的引火绳。
这种材质和燃烧特征都像是系统商铺里卖的那种便宜货。
可以看出,有玩家在这里过夜,而且离开的时间不会太久。
他正要站起来,余光忽然瞥见言弋的脊背绷了一下。
“左边,二十米,棕榈树丛。”言弋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云渡没有转头去看,只是缓慢地把重心沉到了左脚,右手的工兵铲微微调整了握持角度。他感觉到言弋往他这边靠了半步,左肩几乎贴上他的右肩。
那丛棕榈树后面晃出一个人影,紧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。然后从他们来时的沙丘方向,又绕出来两个人。
五个人,呈一个不太规则的半圆把他们夹在了帐篷区域和湖边之间。
云渡终于转过去,正面对着他们。
五个人都是男玩家,年纪从二十出头到三十多不等,装备参差不齐。
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穿着系统发放的初始皮甲,手里捏着一柄有些卷刃的短刀,脸上有道疤从眉骨斜拉到颧骨。
其余四个人的站位明显是以他为核心的,两把匕首、一柄单手斧、一把长弓,弓箭手的箭已经搭上了弦,但弦没拉满,保持着威慑但不立即激发的角度。
“两位朋友,”疤脸男开口了,声音带着点沙哑,“别紧张,我们是好意。”
云渡没吭声,只是看着他的眼睛。
疤脸男笑了一下,那笑容在夕阳最后的余晖里显得有些发黄:“这绿洲我们哥几个先来的,按规矩,后来的得交点过路费。放心,不多,每人五份干粮、两壶水、再加任意一件蓝装级别的装备,我们放你们过去,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言弋偏过头,视线从疤脸男脸上滑到弓箭手的弓臂上,又滑到左侧那个握着匕首的瘦高个脚边。
那里的沙面上有一道不太自然的隆起,像是什么东西预先埋在了沙子底下。
“五份干粮、两壶水、一件蓝装。”云渡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淡,像在核对菜单价格,“你们五个人,每个人都要?”
“那当然,“疤脸男舔了一下嘴唇,“我们五个人,你们都得出。公平合理。”
云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,那个绿色晶体融化时残留的冰凉感早就散了,但那种力量涌进身体经络的感觉他还记得。
他又看了一眼言弋的左手,那片新生的淡粉色皮肤在暮色里几乎看不出来了,但言弋的手指正微微屈伸着,像在确认每一根指节的灵活性。
云渡冷笑,“我要是不给呢?”
疤脸男的表情没变,但他身后的四个人同时动了。
弓箭手把弓弦拉满了,匕首男往前迈了半步,单手斧抡起来搭在肩膀上。
气氛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。
“兄弟,别敬酒不吃吃罚酒,“疤脸男的短刀从腰间拔了出来,刀尖朝下,姿势倒是熟练,“这片沙漠里死两个人,风一吹就没了,谁也找不着。你们身上那点物资,我们反正也能自己翻。”
云渡笑了一下,那笑容很短,几乎称不上笑,就是嘴角动了动。
他转头看向言弋。
言弋也看着他。
言弋压低了声音,似乎还带着一点嘲讽:“我听他的。”
这四个字砸在地上的时候,疤脸男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。他没有想到这两个人里做主的会是看起来更沉默的那个,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,被听的那个人居然连一丝犹豫都没有。
云渡把工兵铲从右手换到了左手,“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疤脸男的眼神变了。
他握刀的手腕一翻,短刀横过来,同时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哨音。
就在一瞬间,埋在沙里的那个陷阱被触发了。
云渡脚下的沙面骤然塌陷。
那一瞬间他就明白了,这五个人早就在帐篷周围布置了不止一处陷阱,他们站的位置是被精心计算好的。
黄沙像流质一样从脚底抽走,身体失去重心的感觉猛地涌上来,但他还没来得及往下坠,就感觉到一只手从侧面死死拽住了他的胳膊。
言弋的左臂勾住了他的上臂,右脚踩在了一块相对结实的沙地上,整个人向后的重心把云渡往前带了一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