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渡站在原地，看着他消失的方向，没有动。

言弋走上前一步，站在云渡身边。他的右手还握着工兵铲，但姿势已经从备战变成了自然的握持。

“他的话有几分可信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言弋叹了一口气，突然又说，“但他身上有东西。”

“什么？”云渡问。

言弋沉默了一下，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
“他的身体里，有某种和我相似的东西。不是灵者的力量，但也不是普通玩家的系统能力。他身上的气息很杂，像是经历过很多次的觉醒和融合。”

“会不会是因为他强化过身体？”云渡清楚的知道，有些玩家会通过基因改造药剂增强体质，只不过这玩意儿在求生之路上特别稀缺。

“或许吧……”

云渡没说话，他看着疯狗消失的方向，目光变得有些深。

这时，守门人突然动了。

那根黑色的杖抬起来，杖顶的暗红色宝石在淡紫色的阳光下骤然亮起，一道红色的光从宝石中射出，直冲天际，在灰白色的天空中炸开。

所有的玩家都安静了下来。

守门人的声音从长袍的兜帽下传来，空洞而遥远，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“集结完毕。富士行副本，挑战开始。”

它的杖尖指向那座白色孤城的大门。

大门在无声中缓缓打开，门缝里透出来的不是光，而是一层像是雾气一样的东西，灰白色的，和沙漠的天空同色。

“所有玩家，依次进入城门。进入之后，系统将根据玩家的综合数据进行分层分配。每一层的挑战内容不同，难度不同，奖励不同。”

守门人的声音停顿了一下。

“进入城门之后，没有回头路。挑战成功者，将获得通往第二阶段的资格。挑战失败者，抹杀！”

它说完了。

所有玩家发出唏嘘。

大家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。

去或者不去，都可能死，既然如此，那就去！

人群开始移动。

最前面的玩家已经走进了城门，身影没入那层灰白色的雾气中，消失不见。然后是第二批、第三批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，一个接一个地朝那扇门走去。

云渡看了一眼言弋，“我们也走吧。

言弋点了点头。

两个人并肩走向城门。

他们的步伐不快，但很稳。一步，一步，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。

路过城门的时候，云渡侧过头，看了一眼守门人。

那个穿着长袍的身影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被风化了的雕像。兜帽下的阴影中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云渡没有停留。

他迈入了那层灰白色的雾气。

视野在瞬间变得模糊，然后是失重，然后是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起来的触感。那种感觉和他之前进入副本入口时很像，但又不同。

这一次，他感觉到了一股力量在扫描他，从他的头顶到脚尖，从他的皮肤到骨骼，从他的意识深处到那些他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地方。

那股力量在他的身体里游走了一圈，然后退了出去。

一道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，不是守门人的声音，而是系统的提示音，冰冷的、机械的、不带任何感情。

【玩家云渡，战力评估完成。分配楼层:第七层。】

【玩家言弋，战力评估完成。分配楼层:第三层。】

云渡愣住了。

他睁开眼，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走廊的尽头。

走廊的两侧是灰白色的石墙，墙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发出蓝色光芒的壁灯，把整条走廊照得幽暗而神秘。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，门上没有把手，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，孔洞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
但他的身边没有人。

言弋不在。

他一个人。

第七层。

言弋在第三层。

楼层不一样。

“……操。”云渡低声骂了一句。

他转过身，看向身后。他身后的路已经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平整的石墙，墙上没有任何缝隙，像是从来就没有路从这里经过过。

然后，他迈出步子，朝着走廊尽头的那扇门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