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,他不在乎。
言弋自嘲:“那是我自己的事!”
“你的事就是我的事,”云渡打断他,“你自己说的,你跟我的方向一样。方向一样的意思,就是我要去的地方你跟着去,我停下的地方你跟着停下。不是让你一个人冲出去送死。”
言弋看着他,他走回来,在云渡面前蹲下,拿起云渡的右手,仔细地观察那个紫色的晕。
“医疗包里有没有解毒剂?”言弋问。
云渡点开系统面板,翻了一圈。
“没有。”他摇头,“只有消炎药和止痛药。这个毒不像是系统生成的东西,系统生成的毒素系统会给出说明,但面板上没有提示。”
言弋的眉头皱得死紧。
他从物资栏里拿出那瓶布洛芬,又拿了一卷绷带,然后把云渡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,用绷带把那只手的腕部缠了几圈。
狠狠勒紧,减缓血液回流,阻止毒素继续向上扩散。
“先处理伤口,”言弋说,“然后想办法找解药。章宪尊身上应该带着,他不可能自己用毒针结果了中毒的人。”
云渡看着他,看着他的手指在绷带上灵活地翻飞。
“言弋。”他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是不是想杀了他?”
言弋的手顿了一下。然后,他继续缠绷带,把最后一圈绕好,打了个结。
“是。”
他的语气平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云渡低下头,看着他手背上那个被绷带勒紧的紫色晕圈。毒素的扩散被暂时阻断了,但那个颜色没有消退,反而在绷带的边缘堆积得更深了。
“下次别这样了。”
云渡肯定道。
言弋抬起头,看着他。
阳光从云渡的头顶照下来,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。他的眼睛里有光,温热的、柔和的、像是从心底里渗出来的光。
“你死了也没关系。但你别为了我去死。那样我会很难办。“”
言弋没有听懂。
云渡也没有解释。
他伸出左手,手指落在言弋的眉骨上,轻轻地、慢慢地抚过那道眉骨的弧度,像在描一幅画。
言弋的身体僵住了。
云渡的手指沿着他的眉骨滑到太阳穴,停了一下,然后滑到颧骨,最后落在他嘴角那道伤口的边缘。
他擦着他的嘴角,“这里也流血了。”
言弋抬手,碰了碰自己的嘴角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破了自己的嘴唇。
云渡的手指从他的嘴角移开,落在了他自己的唇上。他轻轻按了一下自己下唇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,血珠从痂的缝隙里渗出来,染红了他的指尖。
他把那只沾着自己血的手指举到言弋面前。
云渡转移话题,“你的血和我的血,颜色一样。”
言弋看着他,看着那根沾着血的手指。
心跳突然变得太快。
快到他的胸腔像是要裂开。
他握住云渡的手腕,把那根手指从面前移开,然后低下头,额头抵着云渡的肩膀。
他没有说话。
但他也没有松开那只手腕。
云渡感受着言弋的额头抵在他肩上的重量,感受着言弋的呼吸打在他颈侧的温热。
他闭上了眼睛,沉默着。
阳光照着两个人。
风从田野的方向吹过来,吹动他们的头发,吹动他们破烂的衣角。
公路上一片安静。
只有五菱宏光的引擎盖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烫。
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。
像一个美丽的风景。
*
云渡是在半夜的时候感觉到刺痛的。
他在睡梦中被痛醒,想要伸手去抓住什么,可是在看到双手的时候,眼神瞬间就变了。
他的手——那个被毒刺伤的地方,肿的可怕。
黑紫色的毒素已经把整个手臂缠绕着。
从手背到手臂这么大片的地方,已经变了颜色,肿得像是馒头。
甚至,动一下就感觉到肌肉被拉扯,皮肤被撕扯的疼。
“云渡?”言弋的声音从后面飘来,他抬起头看着突然坐起来的人,“怎么了?”
云渡摇头,“没什么,你继续睡。”
言弋没想多少,就在他准备躺下继续睡觉的时候,突然瞥见云渡的手臂比之前粗了一圈,像是想到了什么,他突然抓住云渡的手,然后,就看到了乌紫色的整个手臂!
“你还说没事!你的手!!!”言弋抓着他,声音颤抖,“你这样下去,你的手会废掉的!必须赶紧找解毒剂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