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弋环顾了一圈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
“系统面板有没有提示？”陆沉舟问。

几个人同时打开系统面板。

【当前区域：未命名】

【危险等级：未知】

【特殊说明：无】

“未知。”北冥念出了这两个字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意思就是系统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。”云渡睁开眼睛，“或者说，系统知道，但不打算告诉我们。”

四个人沉默了片刻。

溪水的声音在沉默中被放大了，叮叮咚咚的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
“不管怎么样，这里比隧道安全。”言弋最终开口，“没有菌丝，没有异形，有水源，有食物。我们在这里休整三天。”

这一次，没有人反对。

北冥已经开始在物资栏里翻找帐篷了。

陆沉舟走向溪流的上游，想去看看水是从哪里来的。

言弋没有动。

他依然坐在云渡身边，肩并着肩。

云渡的手指还在他的袖口上捻着那块破布，他没有阻止，也没有提醒。

他允许这件事发生，就像他允许自己心跳加速一样。

云渡睁开了眼睛，侧过头，看着言弋的侧脸。

那张脸上有很多伤，有很多疲惫，有很多被压在最深处的，不愿意示人的东西，但那张脸很好看。

云渡早就知道这一点。

他好像就渐渐对这个人有点兴趣了？

云渡在心里打了个问号，仅仅只是好像。

在这片发光的森林里，在溪水的声音和泥土的气味中，他觉得言弋的好看又多了一层。

“言弋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的耳朵又红了。”

言弋没有说话。

他站起身，朝着北冥的方向走去。

云渡没有追过去。

他看着言弋的耳朵在绿色光芒中变得越来越红，嘴角慢慢地，慢慢地扬起来。

他忍住了没有笑出声。

但言弋听到了——那个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、被压了一半的气音。

然后，他的耳朵更红了。

云渡欣慰地笑了。

心脏扑通扑通扑通，有节奏的雀跃着。

北冥看着两人的互动，有些诧异，他推了下陆沉舟，用眼神问，“这俩人什么意思？”

陆沉舟抽了抽嘴角，没说话。

他怎么知道什么意思？

见着陆沉舟不说话，北冥也只能干着急。

这三人怎么都神神秘秘的？

公路求生就没有靠谱的兄弟！！！

*

“言弋……你轻点，疼！”

云渡龇牙咧嘴，伤口带出来的疼痛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
言弋扯了扯嘴角，“还知道疼？”

他盯着云渡的眼睛，语气不好，“救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受伤？”

云渡轻笑，眼睛里夹着一丝温柔，“我救的人是你，所以，不怕。”

言弋一听，耳根子又红了。

“云渡，”言弋叫了他的名字，“你觉得这片森林是真的吗？”

他的意思是这不是游戏系统的切片，和地上没有关系，完全是独立出来的一片安全区。

公路求生里真的会有这样的乐园吗？

又或者，仅仅只是暴雨前的宁静。

云渡像是明白他的担忧，他伸出手轻轻地覆盖到言弋嗯手背上，然后轻轻拍了两下。

“言弋，不管这里是真的是暂时的，还是虚假的。按照你说的，我们在这里休息三天，三天后出发，回到地面上去。”云渡沉了沉，盯着言弋的眼神越发明亮，“哪怕这里是安全区，我们也必须回去。到地面上去，那里，才是游戏的规则。”

言弋沉了沉眸子，洒下来的光芒仿佛给云渡镀上了一层金色光圈。

他动了动唇，最终没说话。

言弋没有告诉云渡他昏睡的时候，脑海里闪过的那些片段。似乎，和他的真实身份有关。

他是封测玩家，可他又觉得自己不是。

这种感觉很微妙又很奇怪。

或许，时间会告诉他。

“言弋，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？”云渡察觉到言弋的失神，表情也变得不自然。

他身上的伤口很多，大大小小的，全部被言弋用药水擦拭，然后小心翼翼地包扎好。

言弋在这个时候一旦失神，手上的力量就变强。

他的身体受到了不小的撕扯。

疼。

很疼。

“抱歉，”言弋低叹了一声，手上的动作变得轻柔了许多，“我刚才走神了。”

云渡没有追问。

他看到言弋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云渡换了个问法，声音放得很轻，像是在哄人。

言弋低着头，手上的动作没有停。

他拿着沾了药水的布条，沿着云渡肋骨的绷带边缘慢慢地擦拭。那里的皮肤青紫一片，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腰侧，颜色最深的地方几乎是黑色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