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节断裂的声音闷而脆。

地穴潜行者的两条腿在同一侧失去了功能。

它的身体再也维持不住平衡，像一堵倾斜的墙一样朝左侧轰然倒塌，重重地砸在沥青路面上，溅起一片碎雪和尘土。

“打它的腹部！”北冥急促道，“它要翻过来了！”

云渡看到了。

地穴潜行者在侧倒的瞬间，本能地将四条腿朝着身体的同一侧收拢，试图把自己翻过来。它的腹部已经被划开一道口子。

如果它翻过来了，它就会用四条腿撑起身体，然后以更快的速度、更疯狂的姿态再次扑向他们。

不能再让它站起来。

绝对！

云渡冲了上去。

他踩着怪物的侧腹，像踩着一座快要倾覆的小山，拼尽全力稳住自己的身体。工兵铲高高举起，然后,对准那道已经被划开的腹部伤口，狠狠地捅了进去。

“噗嗤——”

铲刃没入腹腔，温热的□□顺着铲柄涌出来，浇了云渡一双手。那液体比他想象的更烫，更浓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腐味，熏得他眼睛发酸。

地穴潜行者的身体猛地绷直了，四条腿僵硬地伸展开来，锤尾高高翘起，最后重重地摔回地面。

它的嘶鸣声变得断断续续，声音越来越低，越来越碎，最后变成了一种细微的咕噜声。

没死，它还没有死。

“看我一铲子！弄死你！”

云渡没有给它最后的喘息机会。

他把工兵铲从腹腔里抽出来，又捅了进去。
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
每一铲都带着他全部的体重和全部的恨意。不是恨这只怪物，是恨这个世界，恨所有把他和言弋分开的力量。

第七铲的时候，地穴潜行者的身体彻底不动了。

它的四条腿软塌塌地摊在地上，锤尾像一条死蛇一样垂落在雪地里。那些热感应凹陷完全闭合了，三排横向排列的裂缝紧紧地合在一起。

叮！

就在这时，系统面板弹了出来——

【恭喜玩家「云渡」与「北冥」组队击杀二级变异体「地穴潜行者」！】

【经验值分配：云渡获得1200，北冥获得1800。】

【掉落物已存入临时背包，请组队成员协商分配。】

云渡看着那行经验值分配的数字，愣了一下。

北冥拿了大头，他只有1200。不是因为北冥的输出更高，而是因为系统按照“对致命一击的贡献度”来分配经验值。最后那几铲是他捅的，但真正让怪物失去战斗力的，是北冥对左后腿关节的那一刀。

这很公平。

云渡没有意见。

他从怪物的尸体上滑下来，双腿一软，直接坐在了雪地里。

工兵铲插在身边的地上，铲刃上的绿色□□还在往下滴，在白雪上溶出一个个冒着烟的坑洞。

北冥走了过来。

他的状态比云渡好得多，只是脸上溅了几滴绿色的血。他在云渡面前蹲下来，从背包里拿出一卷纱布和一瓶碘伏，放在云渡手边。

“云渡，我帮你重新包扎。”他说。

“你会吗？”云渡狐疑地看着他。

北冥挑眉，唇角上扬：“的确是第一次处理伤口，不过你放心，不会弄疼你。”

“算了，我自己来吧。”云渡接过纱布和碘伏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肋。

纱布已经彻底被血浸透了，颜色从白色变成了深红，边缘处还有绿色的腐蚀痕迹。他咬着牙，用工兵铲的铲刃把纱布挑开……

这么一看，伤口比他想象的更糟。

裂脊者留下的那道豁口本来已经止住了血，但刚才的战斗让伤口重新撕裂了，而且撕裂得更深。

翻开的皮肉边缘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暗红色，甚至有轻微的感染。更糟糕的是，地穴潜行者的腐蚀性血液溅到了伤口边缘，那里有一小片皮肤已经变成了灰白色，摸上去没有知觉。

“可是需要缝合。”北冥看了一眼，“你能自己缝吗？”

云渡没有回答。

他拿起碘伏，拧开瓶盖，直接倒在了伤口上。

“嘶！”

碘伏接触伤口的瞬间，疼痛像电流一样窜过他的全身。他的后背猛地弓起来，额头上的青筋暴起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，但他没有叫出声。

他用最大的力气忍住了那一声惨叫，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闷哼。

北冥没有说话，也没有帮忙。他就蹲在旁边，安静地看着。

云渡用纱布蘸着碘伏把伤口边缘擦了干净，然后从药品箱里取出缝合工具。就是那套他之前死活不肯换出去的，在物流仓库里找到的手术缝合工具。

针穿过皮肉的感觉他已经不陌生了，上一次是给言弋缝，这一次是给自己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