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离电梯口后,确认电梯门已关上,楚漓背靠在蹭亮的石灰岩墙上,不停吸气、呼气,恢复破腔而出的心跳。
好险啊!差点让他发现了自己。
楚漓理了理慌张之下稍显凌乱的秀发,回想看到祁景的那一幕,后知后觉,八年不见,那人好像一点都没变。
除了侧脸越发锋利,有了成熟男人的气质,外表还是那么俊美不凡,眼神一如既往冰冷。
不过,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事,他为什么这个点,出现在这幢她上了两年班的大厦。
楚漓脑袋昏昏沉沉的,脑袋成了一团浆糊,她心乱如麻,瞥了眼大堂前台的时钟,指针快到12点,楚漓心下一惊,也来不及多想了,赶紧刷卡出了大厦门口,往最近的公交站台走去。
凌晨十二点,最后一班公交车会经过科技园附近的公交站,错过这趟公交,她就得打车回去,又是一笔大花费。
互联网行业收入不错,但楚漓刚毕业两年,除了日常花费,也没什么存款,她日常生活能省一毛是一毛,因此她毫不犹豫地飞奔往公交站台走去。
刚好,最后一班公交车入站,楚漓刷卡上车,找了个座位坐下,慢慢回想刚在电梯间里的惊鸿一瞥。
她不知,她失神中,公交车驶离站台时,身后一辆在公交站台停了十多分钟的宾驰缓缓跟了上去。
楚漓犹记最后一次看到祁景的场景。
犹记高考成绩出来后,楚漓通过手机查到成绩,彻底松了一口气,之后便全身心投入到每天十五个小时,不见天日的暑假工中去。
几天后,她请假到了刘欢颜家,和刘欢颜一起填报高考志愿。和刘欢颜约好报考同一所大学,楚漓借用了刘欢颜的电脑登录企鹅账号查看群消息,这时一条信息刚好弹出来,楚漓打开看了眼,是祁景问她高考填报志愿的事,还让她赶紧回去他家,他有要事找她。
楚漓不知祁景找她有什么事,高考之后,她便从祁家彻底搬了出来,但她也知道,按理说,这个点,祁景应该在国外上夏令营,准备秋季入学事宜。
可祁景的语气像是非常着急,楚漓和刘欢颜一起确认了志愿之后,拿起原本准备偷偷塞进祁家信箱,还给祁景的PS游戏机,往祁家赶。
不过,她没从祁家大门进去,而是绕了一圈,到祁景家的后门,打了个电话给他,让他有事下来说。
楚漓站在祁家后花园里,边撸着两只胖嘟嘟的狸花猫边等人。
楚漓清楚记得,那天,当她抬眸时,看到祁景迎着夕阳,如神仙下凡走过来的那一幕,她分不清眼前这被夕阳的光晕晕染,宛如天神下凡般的少年是否真是存在。
直到祁景走进,双手插兜,懒洋洋地看着她,“你在这儿傻站干嘛,外面热死了,和我上楼去。”
楚漓想到高考结束那晚,她回祁家收拾为数不多的行李,顺便和司岚告别。
当她背着行李走出祁家时,遇上刚下班回家的虞云,虞云当时打开车窗瞟了她一眼,语气一如既往冷淡,“楚漓,不管你考的怎样,我们家供你读到高中毕业也算仁至义尽了,我希望以后不要在家里再看到你,特别是再看到你和我儿子在一起。”
楚漓当时还没从高中彻底成为过去,离开生活多年,也许以后再也没机会回来的祁家产生的五味杂陈的思绪中缓过来,在祁家的大马路上,迎着夕阳,听到这一句话,心彻底冷了下去。
因而她看到祁景转身就要回屋去,忙说,“有什么事在这里说吧,我就不上去了。”
祁景回头冷冷扫她一眼,“我要说的是你出国留学一事,你让在这里怎么说?”
楚漓愣了愣回,“我说过不出国留学。”说完,她瞟了祁景一眼,见他原本寡淡的神色彻底冷下去,忙包手中的礼品袋递过去,“这是我还你的游戏机,谢谢你对我这些年的帮助,祝你前程似锦。”
“呵!”祁景伸手把礼品袋拿了过去,打开瞅了眼,抬眸一眨不眨注视她,“楚漓,你翅膀硬了了,这是要和我一刀两断的意思吗?”
楚漓强压下心底的酸涩难耐,点了点头。
面前的人依然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盯着她看,过了好一会儿,没听到他说话,楚漓哑声道:“祁景,我还是那句话,我不会陪你出国留学的,我一直想着逃离祁家,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,我不会再困进去。”
“还有,这些年你们家对我金钱上的资助,等我毕业之后会慢慢归还的,以后没什么事,我们也不需要联系了。”
楚漓不记得那天自己是怎么离开祁家的,只知道,祁景最后冷冷落下一句话,“楚漓,你好样的!”
“海淀黄庄儿到了,到站的乘客请带齐行李从后门下车!”熟悉的播报声响起,楚漓抬手擦了擦落在脸颊的泪水,拿起随身携带的包包,快步从后门下车。
路过后面跟着停下来的宾驰,她来不及多看,泪眼朦胧中,借着昏黄的月光,快步往一条小巷深处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