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漓精神恍惚到家后,打开客厅的小台灯,脱了鞋,赤脚瘫坐在客厅沙发前的地毯上,心神俱疲。扁平肚子不合时宜唱起了空城计,她却一点胃口都没有。
祁景怎么回来了?楚漓按了按太阳穴,过往场景浮现眼前,她摇了摇头,费劲从地毯上起身,到了卧室拿了睡衣,匆忙洗了个澡,躺在床上,身体累到极致,头脑却异常清醒。
一整晚,昏昏沉沉的思绪中,楚漓脑海里不停闪现当初不知感恩,极力和祁景画清界线,他睁着一双潋滟桃花眼,冷冷看着自己的模样。
楚漓一个激灵,按下刚响了一声的床头闹钟,忍着剧烈的头疼,费劲起床洗漱,简单地吃了个牛奶配水煮蛋早餐,在头晕目眩,恶心想吐中挤上门口的公交。
到了公司大厦,楚漓和一群神色疲惫的白领一起等着电梯,抬头看着电梯门上方不停升高的楼层数,楚漓恍惚之中想着,也许昨天晚上在电梯轿厢里看到的人并不是祁景。
这些年,楚漓和祁景未曾有过联系,实际上,高中时申请的企鹅号找不回密码后,楚漓和高中的同学基本断了联系,除了和她上同一个大学的刘欢颜和陆轻舟。
哦!还有一个高一的同学,朱倩雪。
大一的时候,微信开始流行开来,为方便和班级同学沟通联系,楚漓也申请了个微信号,加了刘欢颜和陆轻舟,没多久,朱倩雪就主动给她发了好友邀请。
楚漓当时以为她有什么要紧事,没多想便通过了她的好友邀请。
哪知道,两人加了好友后,没有说过一句话。
但那时候,朋友圈十分流行,楚漓也跟风玩了一段时间,在朋友圈里,看看各个好友精彩的生活瞬间,感觉挺有意思的。
直到有一天,她不小心刷到朱倩雪的朋友圈,她记得朱倩雪当时发了9宫格的游玩照片,中间那张便是捧着一杯星巴克,和祁景站在一起,站在自由女神像前,脸贴脸的合影。
两人的合照在充满异国情调的背景照中十分显眼,楚漓只看一眼,便永久记住了。
当时的她是什么心情呢,五味杂陈,却有种尘埃落定之感,类似心中的巨石终于压下的疲惫、无力与松懈。
至此以后,楚漓便很少打开朋友圈了。
但她和刘欢颜在同一大学,同进同出六年,祁景这样的风云人物,刘欢颜作为信息小达人,自然时不时收到他的一些小道消息。
这些小道消息不停彰显祁景自高中毕业之后,一直闪现不断的学霸光环。
他参加什么竞赛,获得什么奖。
他在大学实验室编写的程序卖出高价钱,小小年纪就成了富豪。
他获得了全额奖学金,受邀进入顶级实验室实习,还没毕业美国科技公司早早向他提供高薪offer。
于此同时,楚漓不是在苦苦备考四六级考试、期末考,就是在为课堂论文熬到凌晨,因为过于焦虑学业茶饭不思,还要想着抽时间去兼职赚取生活费。
有些人,一如既往地轻松向前走着,有些人因为肩上沉重的负担,在这人才辈出的学校中害怕跟不上苦苦煎熬着。
两人的差异犹如天堑,楚漓清楚知道,这之间的巨大鸿沟怎么也无法修补,即便女娲来了也无济于事。
如果说,楚漓在进入大学的时候,还曾异想天开想着通过努力后来者居上,可经历了一番社会毒打之后,她早已心平如水。
在忙碌的学习与工作当中,楚漓已很少去想他了。
除了昨晚,加班到深夜,因低血糖导致头晕目眩,不小心想到他,才产生了幻觉,看到一个身材相似的男人就误以为是他。
对了,一定是这样的,楚漓挤压在电梯一个小角落里,看着如沙丁鱼罐头般挤压进小小桥箱里,神色如鬼魂般麻木的人群。
以祁景那样的成就,那样高山仰止的人物,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小小的轿厢里。
一定是她产生了错觉,如果没记错的话,他现在已经是个富豪了,怎么还可能和她们这群月薪刚过万的苦命打工人一般,加班到凌晨才离开公司。
电梯门打开,楚漓好不容易挤开人群,出了电梯,看着近在眼前的公司大门,在打卡机打了卡,为自己加班到深夜产生的错觉感到可笑至极。
“今天心情那么好?”楚漓兀自自嘲,迎面走来一个身穿白衬衫,黑色西装裤,面容阳刚,一脸笑容,满目春风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