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好门,盛凌利落地脱掉上衣。牛仔裤有些麻烦,他扶着墙,单脚蹦了半天才把裤子抖下来。
站着浴缸边,盛凌思考着如何让自己进入并且不弄湿绷带。
盛凌坐在浴缸边,双手后撑,本想着让自己慢慢滑进浴缸,没成想身子一滑,半边身子“扑通”一声栽了进去,脑袋也进水了。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,郁然敲了敲门:“你没事吧?”
盛凌调整好姿势,抹了把脸:“我没事,钢筋浴缸,你怎么还没走啊?小心晚自习迟到,今天可是石矶娘娘坐堂!”
外面没出声,盛凌也不知道他走没走。
盛凌一脚入水,一脚挂在浴缸边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给自己身子擦了一遍。
现在又遇到难题,他该如何离开浴缸将身上的泡泡冲走。
盛凌勉强坐直身子,左脚掏出浴缸,双手扒着浴缸边,缓慢移动。
他的身上、浴缸壁上都是泡泡,滑溜溜的,每一寸都移动得艰难。
左脚已经触地,盛凌喘了口气。多亏他是学舞的,柔韧性满分。否则就他这个接近劈叉的高难度姿势,换别人都得大腿抽筋。
盛凌慢慢挪动屁股,眼看着半边身子离开浴缸,谁知左边重量过载,浴缸猛然一翻,洗澡水泄洪般淋了出来,盛凌摔倒在地。
“啊——”
尾椎骨重重落地,盛凌痛呼出声。
“盛凌!”浴室门被推开。
神情紧张的郁然看到眼前这一幕,懵了。
盛凌侧倒在地上,上身铺着条浴巾,受伤的右脚顽强地靠在墙上。浴缸砸在他的身上,盖住了他的下半身,地上全是泡泡。凳子也倒了,衣服掉在地上全湿了。
郁然焦急地冲进来,然而脚一滑,直挺挺摔在地上。
四目相对。
郁然: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盛凌欲哭无泪,“我今年是水逆吗?”
郁然扶墙起身,急忙推开浴缸,还好浴缸是塑料材质,砸在身上伤不到人。
盛凌捂着腰,眼疾手快地取下浴巾套在身上。
“你别动,我带你出去。”郁然避开受伤的腿,将他公主抱起来。
手中的触感温热,郁然眼神直视前方,不敢低头。
盛凌的身子滑动,他稍稍挪了挪位置。
盛凌闷哼一声:“你别乱碰……”
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触摸到禁区,郁然喉结滚动,耳尖倏地烧了起来。一瞬间的触感令他心神荡漾,血气翻涌。郁然眼神微暗,双手紧握成拳。
“……抱歉。”
盛凌环住他的脖子,脸埋在他的胸脯,整个身体都在升温。
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,郁然把他放到床上时,轻轻掐了下他的腰窝。
敏感如盛凌,他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。
郁然调高空调温度,盛凌打了个滚给自己包成蚕宝宝:“我还没把身上冲干净……黏糊糊的……”
郁然收拾完乱成一团的浴室,接了盆热水给他:“你再把身上擦一下。”
盛凌缩在被子里,一张脸红成了樱桃:“那你转过身……别看我……”
明明都是男人,盛凌也不知道自己别扭个什么劲。小时候他经常泡澡堂子,或者和儿时玩伴在老家为了省水费一块冲澡,一堆大男人全看个精光也不害臊,现在反倒脸皮薄了。
郁然依言进了浴室:“你有需要再找我。”
盛凌掀开被子,在冷气下不止寒颤。他迅速地擦干净身体,又突然想起睡衣没拿。
“……”
盛凌披着被子,从衣柜里翻出一套新的睡衣。再钻进被子里,手忙脚乱地穿戴整齐。
他冲浴室喊:“我好了。”
郁然出来,看起来像洗了把脸,刘海微微湿润,下巴还挂着水珠。
空气中弥漫着莫名其妙的尴尬,两人都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。
郁然:“那我先去教室了……”
盛凌捧着滚烫的脸蛋:“你路上注意安全……”
说完就在心底骂自己蠢,我到底说的什么话啊,在学校里能有什么事?
“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郁然的手落在门把手,犹豫片刻又添了句,“我希望你需要帮助的时候,能在第一时间想到我。”
说罢,郁然离开了宿舍。
盛凌坐在床上,脑袋彻底埋进柔软的蚕丝被,露在外面的一双耳朵红得不像话。
·
即便一路狂奔,郁然依然晚了两分钟进到教室。老师对优秀学生总是偏爱,石靓问了两句就让他回座位了。
“郁然,pusi~”
郁然闻声回头,张翼和刘一白用口型问他盛凌有没有事。
郁然摇了摇头,他们松了口气。
“谢谢你照顾他。”张翼用手向他比了颗心,“后面我们会去帮忙的,你就可以好好休息了。”
郁然默了少时,写了一张纸条递给他。
【我会照顾好他的,你们不用担心。你们来,反倒添乱了。】
看完纸条,张翼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。
郁然掏出生物课本写作业,恰好翻到人体构造那一页,他的脑中蓦然出现一番不合时宜的场景——
雾气氤氲的浴室,少年晶莹剔透的双眼盯着他,鸦羽似的睫毛一颤一颤,宛若无辜的小鹿。那具洁白光滑的酮体被泡泡围绕,脖颈伸长,湿发黏在额头。他的身材紧瘦有力,手臂肌肉线条流畅。两颊的水珠落在凹陷的锁骨,一路延伸至若隐若现的人鱼线,再往下……
滴答。
生物课本多了块暗红色。
郁然仰起脑袋,抽纸堵住鼻子,不由暗骂自己。
他居然肖想盛凌到鼻血直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