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丢脸了,以前打篮球跳三米高都没骨折,现在崴个脚就得金鸡独立一个半月。”
盛凌躺在宿舍床上,床边围着一圈看望他的人。
张翼稀奇地摆弄着他的足踝固定支具,刘一白已经掏出水彩笔在上面签名了。
盛凌往他身上丢抱枕:“又不是石膏你还在上面乱涂乱画。”
“这哪叫乱涂乱画,我这是对你真挚的祝福,希望你早日康复。”刘一白写完,将笔递给了周悦。
“刘一白你写得什么玩意啊。”周悦念出来,“刘一白到此一游。盛凌你看他,你都受伤了还捣乱。”
“你也没好到哪去!”刘一白拍了个照向盛凌告状,“你看她写得比我还过分。”
在支具空白面,刘一白龙飞凤舞地写下到此一游后。周悦紧随其后,在下方写了句“周大美女到此二游”,后面还画了个露出八颗牙齿的笑脸。
而正当他欣赏两人的罪证时,梁思齐、杨慧云、张翼纷纷拿起笔在空余位置写下了“到此三游”、“到此四游”……
一时间,各种颜色的笔画在他的右脚踝上。
祝福半句不见,添乱争先恐后。
盛凌瞥了眼独自站在门口的郁然:“你不写吗?”
郁然一愣。
“来来来,这里还有个位置。”张翼把他拉到床边,轻轻抬起盛凌的脚,指着一处空白,“写这,你就写‘郁然到此六游’。’’
郁然拔开笔盖,思考了一会,并未按照张翼所言,一笔一划地写下“早日康复”四个大字。
盛凌愤愤道:“看看人家,再看看你们。”
“张翼他们给你买了这么多补品,心意还是在的。”冯丽茹从外面进来,瞥了眼花花绿绿的足踝固定支具,忍俊不禁,“这边都给你收拾好了,你自己平时小心点。”
张翼:“阿姨你放心,在学校有我们守着他呢,不会让他出事的。”
盛凌:“够意思。”
“不用,你们谁都不要帮他,要他自己来。”冯丽茹想到盛凌昨晚受伤也不愿回家养伤时说的豪言壮语,既心疼又生气,“他现在可厉害了,脚崴了也能自己照顾自己。既然你这么坚强那就不要找人帮忙,反正也是你自己亲口说的要锻炼自己。”
她挽住杨慧云和周悦的胳膊:“走吧,阿姨请你们去吃大餐。”
“不是?”盛凌坐直身,“你们不是来看望我的吗?”
张翼:“已经看完了啊,东西送到了祝福也送到了。”
“哎哎哎你们!我是个伤者哎!”
周悦:“我们配合阿姨给你锻炼自己的机会,我们在帮你。”
盛凌看向刘一白,刘一白单手握拳上举:“加油,盛小凌,你是最棒的!”
盛凌:“……”
杨慧云:“阿姨你真的放心吗?这要是摔了碰了伤得就更重了。”
冯丽茹拿着粉饼补妆:“放心啊这有什么不放心的,是他自己不愿意回家的。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了还怕他照顾不好自己呀?”
梁思齐一步三回头:“他一个人在宿舍真的能行吗?要不你们去吃饭,我留下来帮他一会吧。”
刘一白拉住他:“有郁然在你就一百个心吧,他一个人抵我们所有人。”
张翼:“是啊,郁然不会让他出事的。”
……
屋内只剩两人。
郁然从进屋就没说过话,像个透明人一样一直待在门边,安静地旁观他们的热火朝天。
“郁然。”盛凌叫他。
郁然抬眸:“嗯?”
盛凌屈起一只腿,两手叠在膝盖上,微弯身将脑袋落在手背上。他嘴角向下撇着,耳朵耷拉:“我的好同桌,我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。”
郁然倚在门框,好整以暇道:“那倒不一定哦。”
盛凌的嘴角又往下弯了几分,看着十分委屈:“可我现在只有你了。”
郁然嘴角噙着笑,表情似乎很无奈,他叹声问道:“想吃什么?”
盛凌表情转怒,拍打着蓬松的枕头:“气都气饱了哪还吃得下东西。”
郁然落座,同他面对面:“那你现在……?”
“想洗澡!”
今天天热,他又出了汗,吹了空调之后浑身黏糊糊的,总觉得自己身上有股味。
而且他只要不洗澡就睡不着,老觉得身上有东西爬来爬去。
郁然喝水的动作一顿,他抿了抿嘴唇,确认道:“你要我……帮你洗澡?”
盛凌点头,旋即又摇摇头,手也摆了起来:“不是帮我洗,帮我放水,我妈在浴室里给我放了个浴缸。”
郁然探头往浴室里看了眼,里面确实在靠墙角处摆了个圆形的白色浴缸。
“现在帮你放吗?”
“嗯嗯,现在给我放吧,早洗早舒服。”盛凌摘掉固定支具,从抽屉里翻出带来的保鲜膜往伤口处包裹。
奈何手长有限,他只能包到脚踝处。
调整完水温的郁然注意到他的笨手笨脚,调小水量,将花洒放进浴缸里,擦干手接过他的保鲜膜,轻轻地托住他的脚,动作缓慢但仔细地进行包裹,裹得严严实实的,一滴水也无法渗透。
“要帮你拿睡衣吗?”
“在右边的柜子里,蓝色那套。”
郁然又问:“内裤呢?”
“抽屉里。”
郁然瞥了眼码数,比他小一码。
“要我扶你进去吗?”
盛凌也不客气,双手抱住他的胳膊,一蹦一蹦地进了浴室。
水已放了大半,浴缸里漂浮着热气。
“谢谢你啊,你还要去上晚自习吧,你赶紧去吃个饭吧。”
郁然从外面拿了根板凳放在他浴缸边,再把衣服和毛巾放在上面。
“我在外面等你,有事喊我一声。”
“你还是回去吧,我自己可以的……”盛凌边说边脱皮带。
郁然视线略过他打开的大门,耳廓泛红:“那你有事打我电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