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上挂钟的时针指向十一点，秦暮渡的卧室内窗帘紧闭，没有灯光，黑得像是极夜。

不知道是不是秦暮渡吐露了太多事情的缘故，也或许是因为训练过于高压紧张，他今晚睡得格外早，也格外熟。

希泰尔手撑床垫，俯在他身上，凑近仔仔细细观察着他的脸。

轻嗅他身上的气味，有一股好闻的海盐柠檬香味，温暖而清爽。

表情舒缓，身体均匀而细微起伏着。如此平缓的呼吸声，看来是真的睡着了，希泰尔想道。

希泰尔无声咧嘴笑起来，从秦暮渡身上下来，没穿鞋子，轻手轻脚打开了房门。

出去，毫无声响地关上。

他将卧室旁的画像翻转，细细端详着这幅美人画像，目光最终落在了右下角的金墨署名上。

三个字的名字，秦暮渡妈妈的名字以秦开头。

希泰尔恍然大悟地点着头，笑了笑，将它翻回去。他很小心，位置与原先的毫无变化。

然后回到卧室床上，钻进被窝，心满意足地抱紧了秦暮渡的腰。

这之后的三天内，秦暮渡既没有参加人鱼表演，也没有去大学训练，而是在海洋馆里宅了整整三天。中央的巨型圆柱展缸内，如今除了希泰尔这一条美人鱼外，还多泡了秦暮渡这个人类。

秦暮渡不会穿任何装备，只是潜下水面，像是闲逛般自娱自乐地游。

他并不担心自己不在地面上，如果有人忽然闯入会不会意外发现希泰尔的人鱼身份。他和负责看场馆的大爷叮嘱过，谁来都不许靠近这座海洋馆，门内侧也被他上了多道闸，并用粗铁链拴住，谁都进不来。

秦暮渡翻过身空浮于水中，直视着蔚蓝色的水面，缓缓闭上眼。

有人摇醒了他，秦暮渡吐出一口气泡，睁开眼，只见人鱼形态的希泰尔一脸忧虑地看着他，见他醒了过来，便焦急地问道：“你没事吗？你已经维持这个状态三天了……”

秦暮渡笑了笑，摇头，摆正姿态游上水面。

秦暮渡攀着池沿，天台空旷，阳光照着有些刺眼。

他待希泰尔也游了上来并停在他身侧，便朝他笑道：“明天就是正式比赛，这是我独特的解压手段。”

他歪了歪脑袋，笑容在阳光下格外璀璨：“你不觉得我的憋气能力最近又增强了吗？我习惯在比赛前三天不进行力量和耐力训练，只做适水性训练，每次泡在水缸里放松身心，我的憋气时间会得到翻倍的提升。”

他翻阅着手机，将自己的报名页面展示给希泰尔：“四人接力，还有单人潜水比赛，要是成绩好，我和白粟飞他们或许会有进入专业潜水队实习的机会。”

希泰尔从没听过有关于什么专业潜水队的事情，好奇凑近去看手机，念着上面的名字：“远洋潜水队？做什么的？”

秦暮渡点开一条标蓝链接，跳转至远洋潜水队的介绍页面：“这支队伍隶属于远洋海洋生物研究所，专门协助他们深入远海水下进行海洋生物的拍摄和研究，可刺激了。”

“潜水赛里获胜的队伍有概率被他们挑选进队伍，我和飞子粟黎和七七他们都有意向以后去远洋工作。”秦暮渡说着，忽然龇牙呈作呕状，“就是不巧，杨成林和那里的博士又是好友，他并不同意我和远洋接触。”

他头一昂，轻哼道：“但不同意又如何，我成年了，他管不着我。”

希泰尔一把抓住秦暮渡的胳膊，十指抓紧，眼神放光：“我支持你，你一定要赢！”

秦暮渡挑眉一笑：“赢不赢的，胜负结果早有定论。”

秦暮渡这话不错，当初和他们进行模拟赛的东城体育学院的队伍实力超群，常年稳居全国潜水接力赛的第二名亚军宝座。

然而，上次的模拟赛，赢家是秦暮渡的队伍。

尽管有希泰尔的助力，但当时缺赛的白粟飞实力同样不容小觑。他膝盖受的只是皮肉伤，康复过后经过训练，如今已然恢复了受伤前的水平，甚至可以说是突飞猛进。

或许是因为他心态的转变吧，不知为何，那次受伤过后，他的态度比以前认真了许多。

他们每个人都在进步，因此，这次的比赛，他们一样能赢过东体，赢过所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