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太棒了，秦暮渡忍不住要笑出来。

只可惜他现在还笑不了，希泰尔快要回来了。

他将脑袋埋进水底，深黑海洋中，渐渐浮上一颗金色的脑袋。

看起来，某人的泳帽被他扯掉了。

这颗脑袋的主人抬起脸，眼睛在咸涩海水中依然能睁得很大。而在看到秦暮渡正在看他时，这双和海水近乎一色的眼睛弯了弯，随即吐出一口气泡，没想到倒是希泰尔先笑了出来。

劲瘦的腰部上下摆动着，连带着鱼尾般的双腿快速甩动。希泰尔冲刺跃出水面，手掌精确无误地击在秦暮渡的手心。

尖锐的哨声响，秦暮渡一头扎进水中。

在身体完全没入海水前，秦暮渡感到自己的脚踝处被刮了一下，很轻，痒得人心颤。

秦暮渡习惯在第一段二十米全程使用速度最快的海豚泳。在这一段距离，安全员有三位，海水还算澄澈干净，压强小，体内氧气充足，是最舒适的一段。

他游得畅意自在，甚至有闲情雅致来扭头看一看海底观景馆。

全透明的馆内，那些观众像是悬浮在了海中，每个人保持着坐姿，看着还怪让人觉得好笑。

第一段二十米结束，在这里每一段十米距离各有一名安全员和记录员。他们携带海底摄像机，实时记录运动员的情况。

秦暮渡在此改成蛙泳下潜。海水好像在推着他往上走，手臂和大腿腰部已经开始出现酸意，但还好，秦暮渡还能接受。

真的挺冷的，就算是在夏天，就算有特制的潜水湿衣包裹身体，还是难以阻挡海水渗进来的寒意。身周开始变暗，戴着目镜，视野更是受到阻碍。

秦暮渡将大部分视线都放在左侧的悬索上，只要能看清它，他就不会失去方向。

安全员的灯光打在悬索上，一道亮红色的痕迹从秦暮渡眼前晃过，他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六十米深度。

胸肺处已然有隐隐难忍之意，好像储存的气体即将喷涌而出。秦暮渡经过训练，知道这是正常的反应，只微微皱起眉，将划水的力道增大了些。

本来他想希泰尔的速度过快，那么他就要将时间拉得长一些。原本他都做好了要长时间闭气的心理准备，但小人鱼聪明，知道要在渺小的人类面前装个低调，这大大减轻了他的压力。

七十多米，他什么都看不见了，只剩安全员的几道灯光提醒他的位置。悬索上最后的一道亮红色被灯光照亮时，秦暮渡抓住悬索，接力为自己翻了个身。

之后再也不能触碰悬索了，秦暮渡完成转身动作，刚打腿要上浮时，他感到自己的脚踝处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。

触感和希泰尔刮他时很像，但在这深海却是诡异至极。

他慌得吐出一口气，急忙憋住，下意识蹬了一下腿，低头看去却什么都看不到。

当然看不到，海底几乎没有光线，凭他人类的眼睛是什么都看不见的。

安全员的灯光恰巧打到脚底，秦暮渡立刻顺着望过去，除了翻动的沙地和死去的生物尸体之外，仍旧什么都没有。

秦暮渡都不敢想他此时的心率能有多高，怕不是和七七那时候一样。

他想到这里，忽然脑中一片空白。

七七也是在转身时候出现异样的。虽然深度不同，但他是否可以联想到那条吓到他的红色大鱼和刚才这件事有关？

抓他的那个东西绝对不是死物，而是能动的活跃生物。

刚刚那东西不会就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