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暮渡撑伞下车，四个人齐刷刷地向小轿车里的廖爷爷挥着手，目送着他驶离。

白粟黎鄙夷地瞥着他：“关键时候，还是廖爷爷靠谱，比你靠谱多了。”

“这不是废话吗？”

秦暮渡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无能，望向面前的酒吧招牌。

天还没全黑，招牌上的大字和烧烤酒杯图标暗着没开。

这样的酒吧最吸引人的就是那些花花绿绿的LED灯光，现在这样不如晚上时好看，甚至显得有些寡淡土气。

但好歹太阳也快落山了，来这里的人不少，俊男靓女搂着肩牵着手，打扮格外清凉耀眼，让人很难不注意。

秦暮渡看到，希泰尔的目光正盯着门口那一对正在核验身份的男女。

化了浓妆的美丽女人紧紧搂着男人的胳膊，亲昵地卧在他肩边细语。那男的长相普通，但一看就有钱，是那种恨不能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口袋里都是钞票的有钱。满腕带着名牌手表，走起路来脚跟一颠一颠，很是嚣张。

秦暮渡瞥了眼他们，看向身旁的希泰尔，将举着伞的胳膊朝他那伸了伸，开玩笑道：“要搂吗？”

希泰尔疑惑地看着他，忽然，门口的女人尖声笑了一下，他的注意力又被吸引了过去，直到那对男女的身影没入暗处，他才转过头，认真地搂住了他的胳膊。

搂得很刻板，他手臂都是僵的，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。

但秦暮渡的心蹦跶如擂鼓。

白粟飞古怪地看了他们一眼，搂着妹妹的肩，快步走进酒吧。

秦暮渡本还想带着希泰尔在门口再溜达几圈，但头顶雨水打在伞面的声音越来越大。

临近晚高峰，街边路过的车也开始增加，保不齐什么时候飞过去一辆，溅起的水花足以变出希泰尔的大尾巴。

当晚他就能上新闻头条。

“请出示身份证。”门口的年轻保安朝二人摊开手。

希泰尔有些担心，轻声道：“我没有身份证。”

“没事儿，那人我认识。”

他知道秦暮渡又要刷脸支付了，但就算他这么说，他还是没法放心。

手机和书里都说过，身份证是证明一个人是合法公民的最重要的东西。而这么个重要东西他没有，那个保安又坚持要，他难免担忧。

不过他倒是想到了个好方法。

秦暮渡走至保安面前，微微扬起雨伞，指着自己的脸，“认识我吗？”

保安眯眼盯着他的脸，终于笑起来，爽利地递给他一张券：“没想到在这碰到你了！真是的，差点没认出来！旁边这位是？”

保安的目光落向他身边的人，却在看清希泰尔面容的刹那间变了脸色。

秦暮渡疑惑他这变化，顺着目光看向希泰尔，小人鱼抬起脑袋，一双溜圆的蓝眼睛清澈有神。

秦暮渡戳了戳保安的肩，笑道：“你丫装神弄鬼啥呢？”

“啊不！没事……”保安不信邪地揉了揉眼，试图证明自己刚才看到的没错。

希泰尔晃了晃秦暮渡的胳膊，细声细语：“我们还不能进去吗？雨好大……”

“进！”秦暮渡越过保安带他来到雨棚下，收了伞，在保安身前那小桌上的本子里签了个名字，“我们四个人的账都记我爸那，记得别说我们干了什么啊。”

保安匆忙点着头，希泰尔经过身边时，他只觉一阵寒气飘过。刚想离远些，却见那诡异至极的人忽然朝他这扭过了头，鬼魅似的笑了一下，露出一颗尖牙。

然后用只有他们才能听见的声音道：“我没有身份证也能进哦……”

秦暮渡朝已经找好位置的白粟黎他们招手，边走边问：“你刚刚和他说了什么？”

希泰尔轻轻笑了一声，摇头不语。

酒吧内播放着随机歌曲，激情热烈的音乐响起，舞台上已经冲上了不少人，没经过商量却跳得意外协调默契。

白粟黎看着台上的空位变少，唯独话筒杆的位置还空着。她只会唱歌，不太会跳舞，因此猴急得要命：“快快快！把位置占着，那首歌我会！”

她把希泰尔和秦暮渡抓到沙发上坐下，抓着白粟飞就往台上奔，毫无意外地抢到了话筒。

秦暮渡看着台上蹦跶欢呼的兄妹二人，笑了笑，起身向希泰尔道：“你坐在这里不要动，我去点些喝的和烧烤。”

这家酒吧没有服务员，一切饮料食物需要顾客自行前去吧台消费拿取。秦暮渡走出几步，又回头对他嘱咐一句：“记得不要喝别人给的东西。”

其实秦暮渡觉得这句话他说得有些多余，希泰尔这么大一条鱼了，肯定也知道在外面不该吃陌生人的东西。而且这家酒吧很正规，光保安就好几个，他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。

应该。

他搂了八人份的烧烤，其中牛肉居多——希泰尔要吃五人份的，将它们放在一个托盘上，又点了四杯他觉得他们应该喜欢的酒水。

不过他请客，他们不喜欢也得喜欢。

托着这么一大盘东西，一路走回去颇为引人注目。

他们的沙发围座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，本来来这家酒吧就不是来寻觅桃花的，这个位置对他们来说是最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