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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章 命运多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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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撞车风险性太大,要不你给我一板砖?朝这儿砸。”说着,梁成屈指点了点自己的头。

戒指上的钻石晃着覃冬就的眼。视线从对方的指尖缓缓移到脸上,对上了那双沉静里暗含着挑衅的眼珠子。

“师傅。”他微微偏头,可视线没有挪开半寸。

“不去会所了,去四合院。”他用的是“去”,不是“回”,因此这个四合院指的是他们的住处,而并非梁老的。

梁成轻轻一挑眉,随之而来的是眼前覆上来一只手,把视野遮得严严实实。

“别看我。”覃冬就的声音听上去与平时别无二致,但他做的事儿很明显不同寻常。

司机并未多言,余光甚至都没有多瞟一眼。在十字路口转向,汇入另一条车流。

会所里,连离得最远的郑钧泽都到了,梁成还是杳无音讯。

钱路正在调酒,手上不方便,喊王千祥给梁成打个电话催一催。

王千祥看了看坐在一旁正安静剥着橙子的蒋毅,犹豫了一下,起身走到一边。

接连拨了三通电话,梁成始终没接。就在他担心对方可能出什么事儿的时候,第四通电话里终于响起了梁成的声音。

“喂?老王。”王千祥不知是不是自己打印错觉,梁成的嗓音有些哑,似乎还带着轻微的喘。

“嘛呢你,还不来?”

“不去了,在家治病呢。”话音一落,梁成那边就干脆利落地撂了电话。

王千祥盯着手机看了几秒,满脸狐疑。

“老郑,梁儿说在家治病,他那失忆能在家治?”

“熟悉的环境的确有利于恢复。”郑钧泽边敲着手机屏幕给梁成发消息,问他病情,边一心二用道,“况且有覃冬就在,出不了什么岔子。”

“啊!”听到“覃冬就”,王千祥不知想到了什么,神色复杂地收起手机,走到调酒台前。

“梁儿来不了了。”

“在家治病?”钱路放下调酒杯,乐了,“这鬼借口你也信?是抽不开身,乐不思蜀吧。”

王千祥沉郁地点了点头,叹了口气说:“我感觉我的手机脏了。”

“他俩……你听见动静了?”

“那倒没有,但梁儿的声音……不太对劲。”

“事后?”钱路将调好的酒推到王千祥面前,“随便调的,试试。我打算叫它,听了兄弟墙角的倒霉老王。”

王千祥:“……”

两天后,同一时间,同一地点,梁成终于露了面。

“呦,终于舍得出门了?来得还怪早的。”钱路专程向梁成身后看了看,“怎么就你自个儿,覃冬就呢?”

梁成脱了外套,在调酒台前的长脚凳上坐下,把大衣放在了一边,随手拿起一杯酒喝了一口:“他有事,晚点儿来。”

“就这么分不开?”钱路戏谑地盯着梁成瞧,半开玩笑道,“他还敢来啊。第一次来就出事儿了,不觉得我这儿不吉利吗?”

“那就是个意外。”谁能想到覃冬就能恰好遇到李俊豪,然后发生争执。

“这次别灌他酒了。”凭梁成对覃冬就的了解,这人一向冷静。当天他之所以没忍住把李俊豪收拾了一顿,八成是有酒精的加持。

“啧啧啧,这就护上了?”钱路看着他就像看什么稀罕物件,“当初你对姓程的那傻炮可没这样。”

“别提,大过年的不说那晦气的东西。”

“那我就再多说一句,程帆提前从戒毒所出来了,你小心着些。”

“……你等等。”梁成捏了捏眉心,“他什么时候进去的?他还碰毒了?”

“……”钱路跟他大眼瞪小眼,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他现在还是个失忆人士。程帆的事儿,估计大家伙儿都避讳着,谁都没跟他提。

“梁姥姥大寿那天,程帆也去了,还想纠缠你来着,被你家覃冬就拦住了。”钱路言简意赅地把那天的事说给他听,“吃饭时,老周来了。说是有人举报,当场把程帆和他爹押走了。他吸/毒,他爹涉嫌挪用资金、职务侵占罪还有受贿。”

“举报?谁干的。”

“说不好。”钱路道,“我们之前聊过程家的事。程帆被他爹弄回国之后,和程菲公司的一个小艺人勾搭上了,在你小舅的剧组里给你闹了不愉快。我查到了这些消息想给你出口气,没想到有人做得更绝,把程帆他爹为填他在国外的窟窿挪用公款,导致非洲锂矿竞标失败的事儿爆了出来,程老爷子被气得直接住院,差点儿没撑过来。”

“当时都传这事儿是李家人干的,举报的事儿或许也是?但也有可能是李家替人背了黑锅,到底怎么回事儿,谁知道呢。”

钱路说的这些都是梁成记忆里缺失的部分,他捋了一下时间线,沉思片刻才开口。

“你也说了那是口黑锅。那时候李家老爷子还健在,他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手底下的人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。”

“程帆进戒毒所,他爹进监狱,程老爷子住院……”梁成猛地抬头看向钱路,“程家其他人呢?出事没?”

“程菲因为公司旗下的小艺人得罪了你,稍稍出了点儿血。其他人,没有。”

“所以问题就在这儿。程家只有大房出事,从获益方来看,二房、三房不是没有可能为了利益大义灭亲。”

钱路承认,梁成说的是一个方向,可是——

“梁儿。”他目光晦涩地看着梁成,“你没发现吗?除了程家二房、三房之外,还有一个受益人。”

梁成和他对视了两秒,从小养成的默契让他几乎在瞬间就在明白了钱路所指是谁。

“我,是我对吗?”

程帆被监管起来,他就能摆脱对方的纠缠。程帆他爹进去了,程帆就没了靠山。程老爷子因此生病,程帆会被程家彻底厌弃。还有程菲,也为得罪他付出了代价。

如果是这个思路的话,那能为他做这一切的人,他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明白。

家人、哥们儿、覃冬就。

排除他最信任的家人——这根本不是梁家人的行事作风,再排除钱路这些好哥们儿——他们最多帮着出口恶气,绝做不到这般滴水不漏、步步紧逼,连程家内部的利益链条都掐得准准的。

整件事环环相扣,狠、准、稳,不留一丝余地,更像是在不动声色地替他扫清所有隐患。

这个做事风格太眼熟了,眼熟得让他找不到任何理由为覃冬就推脱。

梁成指尖无意识地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,越转越快,金属戒圈在吧台暖光下划出细碎的光痕,像不见血的刀光剑影,无声地在他眼前铺展开那场他从未亲眼见过、甚至被他遗忘、却处处为他而设的局。

他忽然攥紧了手指,将那枚微凉的戒指死死按在掌心,睫毛轻颤着闭上了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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