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公告最后一条,才是真正震动整个集团乃至资本市场的重磅消息——即日起,由老董事长生前属意的李良先生,正式出任万山集团新任董事长,全面接管集团一切事务,履行董事长职权,统筹资本市场□□、战略决策部署及内部管理所有事宜。
局面已定,哪怕李成明此刻回光返照,他也无力再扭转。
回家的路上,覃冬就接到了李良的电话。明明是对方主动来找他,可电话接通后,沉默的却是对方。
哪怕提前知晓了计划,可李良仍不由为这个人的心计而心惊。
他算准了自己能说服母亲偷换李成明的日常保健药,算准了自己的顶撞会促使李成明入住温柔乡,算准了李家明的隐忍、集团董事的贪婪、算准了所有人的欲望与软肋。
这还是在李定山一反常态的情况下。如果不是李定山在遗嘱里给他塞了一份分量惊人的“大礼”,硬生生将他拖进了这场棋局,他估计只会置身事外,坐山观虎斗。
想起自己曾经好心的提醒,李良都觉得自己脸上被隔空扇了一巴掌,火辣辣地疼。
“我在你眼里,是不是挺可笑的。”他终于开口,话里话外带着浓浓的自嘲。
“我没这么想过。”
“如果不是遗嘱上带了我,你是不是根本不会拉我入局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覃冬就边注意着车道边回答说,“你比其他李家人可信度高,我可能还是倾向于找你。”
“那我得谢谢您看得起。”李良轻嘲一声,而后提醒他道,“你就当我无聊,再多说一句。现在不是放松警惕的时候,李家明是养不熟的狗,随时会倒戈。李浣明和李曼玲不一定就这样认栽,真被逼急了,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”
“嗯,谢谢。”覃冬就看着后车镜,打左闪,方向盘轻轻一带,车子平稳并道。
“你应该还有后手吧?我不多问,你心里有数就行。”李良顿了顿,“春节你怎么说,跟我们一起过?”
他说的“我们”,指的当然不是只有他和梁既白。
“再说吧。”覃冬就还没和梁成聊过,虽然后备箱里此刻正装着他给梁家长辈准备的年礼。
“啊,不好意思,是我忘记了,你还没正式在二老面前过过门路。”李良的道歉并不走心,甚至带着看好戏的意味,“作为过来人,提醒你一句,老爷子的下马威可不好过,你好自为之。”
分几趟把年货和年礼搬进屋里,看着满满当当的冰箱喘口气,覃冬就伸手从里面拿了瓶水。瓶盖刚拧开,清脆的一声响,手机就响了——是梁成打来的。
“飞机刚落地,这边真热。宝宝,夏天衣服都在哪个行李箱啊。”
“蓝色的那个,收纳袋上我贴了便利贴。”覃冬就说完,仰头喝了一口水,冰凉的液体入喉,却恰好解了他的渴和莫名其妙的燥。
“真贴心啊,爱你。”
“嗯。”覃冬就应了一声,忽然开口叫他,“梁成。”
“嗯?”
“……没事。”他又狠狠喝了几口水,半瓶水下肚,才把那些快要冲出口的话全咽了回去。
“有事儿就说呗,我还没到公司,这儿又没外人。”
覃冬就其实有一肚子话想问。想问他喜不喜欢金子,想问春节要不要一起过,想问该怎么讨好他家老爷子……可话到嘴边,最终只变成一句——
“注意安全,平安回来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随即传来梁成带着笑意的声音,温柔又张扬。
“知道了,我带着保镖呢,你有什么不放心的。倒是你,非常时期少出门,别被人套了麻袋。你要是被揍成猪头,我可不要你了。”
“好。”覃冬就握着瓶子,将瓶中的水一饮而尽。手稍一用力,瓶身被捏扁,随后被扔进了垃圾桶。
即将去公司视察,梁成看上去没有半分不适或紧张。覃冬就陪他聊了一路没营养的话,避开所有敏感话题,只聊天气、聊行程、聊海南的风。直到车子缓缓减速,即将抵达目的地,梁成才意犹未尽地结束通话。
“五天很快的,在家乖乖等我。”他叮嘱覃冬就。
覃冬就答应了,却在挂了电话后,转头就联系王律师,问案子到哪一步了。
“我正打算联系您。刚得到消息,李曼玲女士向检察院提交了新的证据,具体内容暂且不知,我正在去检察院调卷的路上。”王律师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,语气里带着少见的凝重,“原本谅解书在手,不起诉基本板上钉钉,现在突然杀出这一手,情况暂时不好判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