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收藏室。”在没进去之前,覃冬就从不知道有人能奢侈地用一间屋子存放这些玩意儿。
不过也能理解。不管是出差,还是在四合院暂住,梁成都习惯把这些高科技带在身边。也正是这时,才看得出他那点藏在骨子里的“娇怪”——连这种事,都懒得多费力气,从不爱用手。
覃冬就认真清洗干净内壁,擦干手上的水,把东西放在了一旁。
“行李箱收拾了吗?”他问,“这次打算带哪个陪你出差?”
他的语气越淡,梁成越觉得好玩儿。他故意逗对方道:“你帮我挑?最好一天一个别重样。”
“怎么,出去玩儿更爽吗?”覃冬就扫了他一眼。
梁成微微挑眉,偏过头凑近了几分,眼神却牢牢锁在镜中的他身上,唇角勾起一抹暧昧又张扬的笑:“跟你玩儿,才最爽。”
覃冬就细眯着眼睛,抬手屈指,对着镜面里的他不轻不重弹了个脑瓜崩,“你最好说的是实话。”
梁成说的当然是实话,以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,结束后最大的感受是空虚,现在却被脉脉余情裹着,连心跳都落得踏实,只剩满溢的餍足。
“你要是不信的话……”他刻意拉长着语调,温热的呼吸洒在对方颈侧,带着几分蛊惑的低哑,“不如哪天……再好好试试?”
试什么?即便他不说,覃冬就也心知肚明。车祸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,梁成的身体已经养回了之前的七八成,他之前用的借口马上就站不住脚了。
没有立刻回答,他低头握住梁成的手,揉捏着他的指节,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:“等你回来再说。”
深夜,有人相拥而眠,有人彻夜难眠。网络上一篇名叫《李家老宅的最后一夜》的帖子,悄无声息地爬上了热搜前排。
没有配图,没有激烈的控诉,只有一行行温情的文字,把那些藏在体面之下的算计、推到台前的牺牲、关起门来的争吵,一点点摊开在夜色里,赤/裸裸地展示在大众面前。
无人在意,写下这一切的第一人称“我”到底是谁,所有人都顺着这位“保洁”的视角,窥见了豪门光鲜外壳下,最不堪也最真实的一地鸡毛。
万山集团的公关部有意澄清,却没能打通李成明的电话。李曼玲倒是连续来电催促,但奈何她的话语权太小,公关部只得联系董办,按照预案,草草发布了一则措辞模糊的声明,称消息不实、集团已取证,将对造谣者追究全部法律责任。
可这样不痛不痒的回应,落在汹涌的舆论里,连一点水花也砸不起来,反倒被网友嘲讽成此地无银三百两。
翌日,李成明从情人的床上醒来,接受对方无微不至的伺候。喝着温热的咖啡,听着软语温存,一切都是那么妥帖。昨日被李良这个逆子顶撞的郁气,似乎都在这温柔乡里消散了大半。
直到手机开机,未接来电、公关群的99+消息、推送的热搜词条,密密麻麻地砸进眼帘。李成明脸上的闲适瞬间僵住,握着咖啡杯的手猛地一紧,温热的液体晃出,洒在昂贵的真丝睡衣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老李,你怎么……”话没说完,李成明手中的咖啡杯砰的一声砸在了地板上。
咖啡渍溅在白色蕾丝长裙上,女人却连一声惊呼都不敢发出,只怔怔看着他瞬间铁青的脸色。
指尖戳着手机屏幕,李成明给助理打了个电话,声音都裹着压不住的戾气:“一群废物!电话打不通为什么不继续打?!声明是谁让公关部这么发的?!”
“查没查出来是谁发的那篇帖子?!那个保洁到底是谁的人!”
电话那头支支吾吾,只敢说源头账号是匿名注册,查不到实名信息,背后明显有人在操盘控评,越删热度越高。
“去给我查!李良和覃冬就最近都见过什么人,跟谁走得近,一笔一笔都给我翻出来!”
李成明“啪”一声挂断电话,胸口剧烈起伏,却忍着怒气将电话打给了IR的负责人,“还有半小时就开盘,股价能不能稳住。”
那头沉默了几秒,语气沉重得让人窒息:
“成明董,来不及申请停牌了。现在全网都在等开盘,如果9:15集合竞价一开始就被砸出低价,那么之后恐慌盘会跟着一起出逃,散户抛、机构抛,全线踩踏,我们很难接得住。”
“接不住也得接!我找你不是想听你说这些丧气话!给我想办法……发布重大利好,临时公告,不管什么内容,先把情绪稳住!我不信这么大的一个万山,会被一个帖子给活活拖垮!”
“可是成明董,按照流程,董事长不在的情况下,所有对外公告、利好发布、资金动用,必须经董事会半数以上董事书面授权才能启动。”IR负责人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无奈,“可问题是,昨夜至今,我们连三分之一的授权都没拿到。”
“有的几天前就请了年假,手机关机,根本联系不上,还有的推说年纪大了身体不适不便表态,摆明了不肯蹚这趟浑水。”他只能向李成明宣告那个残酷到极致的事实,“没有授权,我们一分钱救市资金都动不了,任何公告都发不出去。”
李成明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,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旋转。
“老李!老李!!!”情人惊恐地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,声音都在发颤。
李成明却像失了魂一般,眼前阵阵发黑,胸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闷痛,他死死攥住真丝睡衣的领口,指节扭曲发白,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:“医……生……找医生……”
一旁的情人吓得花容失色,手忙脚乱地在床上翻找着手机。视线里,女人的身影早已叠出重影,李成明再也撑不住,身体一软,直直朝着冰冷的地板倒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