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女士和覃冬就谈话的时间不长。梁成在门外连一份文件都没看完,就见覃冬就走了出来。
梁成打量了半天,实在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来,干脆直接问道:“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覃冬就一贯淡定,“李家的事了结后,你的工位就保不住了。”
“嗯?”梁成一时没反应过来,“什么意思?”
覃冬就扫了一眼正偷摸关注着这边的众人,扣住他桌上的工牌,朝他勾了一下手。等他靠近之后,才用工牌遮住嘴,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语调缓缓开口:“意思是——这个位置,以后是我的。”
梁成愣怔了一秒,很快想明白梁女士会这么做的原因。看来她对覃冬就能力的欣赏并不作假,同样,对他男朋友身份的介意也是摆在了明面上。
“用不用我去跟她再商量商量,你……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覃冬就当着他的面把工牌揣进了兜里,“借我用用,出去一趟就回来。”
12:50,寰宇附近的一家咖啡厅。
赵攸宁起身朝覃冬就伸出手,唇角噙着浅淡笑意,半是打趣半是认真:“覃先生,想约您做次访谈,可真是不容易。”她半点儿没提见面时间提前的事。
“连跟踪的手段都用上了,确实不容易。”覃冬就淡淡瞥了她一眼,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,没有半分要回握的意思。
赵攸宁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,伸在半空的手也稳稳收住,不见半分窘迫。
“覃先生误会了,跟踪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我不屑做。只不过听说今天是李老的忌日,这才冒着风险去抢一下头条,凑巧拍到了您而已。”
不跟踪,但偷拍。覃冬就没心思去分辨哪个更没底线,他直接开门见山问道:“你打算拿什么换我手上的料。”
“覃先生想要什么呢?”赵攸宁翘了翘嘴角,精心描画的眼线拉出一道柔媚的弧线,美目流转,“您有要求可以提,什么都行。”
“我要接下来这一个月,所有人都在议论李家,热度要足够大。”
“足够大是指……”
“媲美春晚。”
“……”赵攸宁调整了一下情绪,将长发掖到耳后,笑道,“覃先生,这……”
“做不到吗?那没什么好谈的。”说着,覃冬就便要起身。
“等等!”赵攸宁猛地抬声。她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,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,带着点讨好,“覃先生,您别急,我们可以聊聊。春晚这种量级……难度太大了,您必须得给我足够分量的东西,我才有把握撑得起这么大的热度。”
“李定山子女篡改遗嘱,李成明、李良父子反目,这样的行吗?”
“您有证据吗?”赵攸宁以多年的媒体直觉担保,这则消息只要证据扎实,定能一夜炸翻全网。
覃冬就没有辜负他的期待,拿出手机给她播放了一段录音。录音经过了处理,只有李良的声音清晰可辨——
“你们倒是会盘算,连遗嘱都敢动手脚篡改,把本该属于李家的东西拱手让人不说,还顺带着把我当成弃子,干干净净地甩了出去!我是真没想到,最后在背后给我捅刀子的竟是自家人。
……
我这儿有一份老爷子亲录的录像,里面可是清清楚楚地说了,我才是他所有私人股份的继承人。他的股份都是我的,没有你们的份儿!”
李良充满怒气的话语一字不落地砸出来,听得赵攸宁瞳孔微缩,握着手机的手指都不自觉收紧。
音频结束,覃冬就按灭屏幕,收回了手机:“是真是假,你可以去查,李良应该很欢迎你。”
覃冬就从进门到起身离开,全程不到五分钟。赵攸宁隔了几分钟从包间出来后,却意外地发现,他居然还没有走,正坐在一楼靠窗的沙发位,低头看着手机,可面前一杯咖啡也无。
气恼之余她有些好奇,便找咖啡厅的工作人员询问。结果对方指了指前台竖着的一张宣传板,告诉她说,那位先生正在等店里的招牌——每天限量供应的无油无糖超低卡版蓝莓可可戚风蛋糕。
蛋糕?赵攸宁站在原地,满脑子的错愕。无视她或明或暗的所有示好,冷硬得像刚从炼钢炉里捞出来、砸都砸不弯的实心铁疙瘩,居然愿意等一块限定的小蛋糕?
赵攸宁看着宣传板上那花哨可爱的卡通版小蛋糕,再看看窗边一身黑色西装的覃冬就,不由心里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