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覃先生,李曼玲女士的助理联系我了……”
覃冬就停在了门外。
电话那头王律师的声音清晰:“她愿意出具谅解书,也愿意在遗嘱上让步,但相应的,她的条件是——在您继任之后,由她来出任至少一个核心子公司的董事长,并且,她希望您能支持她进入集团的最高决策层。”
“告诉他们,遗嘱我可以让步,但清源科技必须是我的。除此之外都不用管。”
覃冬就刚挂了电话,另一个电话无缝衔接地打了进来。
看了看来电显示的陌生号码,他略显烦躁地皱了一下眉头,拒接,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。
推开门,没用他监督,梁成一个人很自律地在跑步机上爬坡。见他进来,对方很淡地抬了一下眼,而后不感兴趣似的垂下眸看着架在跑步机上的平板。
覃冬就这才发现,他戴了耳机。
耳机这项发明,初衷是为了通讯,而今却频繁地被用于隔绝。隔绝噪音,也隔绝旁人的靠近。
覃冬就“如他所愿”。绕过健身区,他去衣帽间拿了一套换洗衣服,进了浴室。
淋浴的水声很快漫开,模糊了跑步机的轻响。梁成的脚步慢了下来,低头看着平板屏幕上的监控——浴室的水雾中,玻璃门蒙了层薄白,只能映出一道模糊的身形轮廓,抬手撩水的动作都裹在氤氲里,看不真切。
但在半分钟前,水雾尚未弥漫开时,镜头里的画面清晰得很,连覃冬就瞥过来的那一眼都那么真切。
智能手环上心率数字跳得急促,红得晃眼。是爬坡的效果还是什么别的,梁成心知肚明。
他盯着那串跳个不停的心率数,几秒后,指尖猛地按了一下平板的息屏键,把跑步机速档调快了些,像是要借着肌肉的酸胀,压下点儿什么。
覃冬就比往日多涂了一遍沐浴露,冲澡的时间长了些许。浴室门推开,带着一身水汽,梁成还在跑步机上,步幅快得似能带起风,速干衣后背全湿了,贴着腰背线条。
覃冬就看了一眼手机,直接忽略三个未接来电,计算着时间。至少25分钟了。
他看着梁成的小腿,肌肉线条紧绷,汗水顺着脚踝滑进运动袜,洇出一小片深色。
走上前,他毫不犹豫伸手按了跑步机的停止键。履带骤然减速的惯性让梁成踉跄了一下,抬手撑住扶手才稳住身形,扯下耳机的动作带着点被打断的沉郁,回头看他时眉峰微蹙:“干什么?”
覃冬就没接话,只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往旁边带,指腹触到腕骨处薄汗的湿意,力道不算轻却也没弄疼他:“够了。”
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梁成抓紧了扶手,顿了一秒,他试图挣开覃冬就的手反被攥得更紧,他垂眼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腕,喉结滚了滚,没再说话,只剩粗重的呼吸声在两人之间漫开。
覃冬就握着他的手腕把他从跑步机上拉了下来,动作很慢却很坚决。
“别跟自己较劲。”他将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毛巾扯下来,直接按在梁成汗湿的额角,擦过他绷着的眉骨,力道不轻不重。
毛巾还带着他身上沐浴露的果木香,梁成僵着身子没动,胸口仍剧烈起伏,喉间的喘声还没压下去。毛巾擦过他的眼角时,他闭了闭眼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有监控的。”
“装的那天我就知道了。陈设变了,屋里有外人身上的味儿。”
可他一直什么都没说。如果不是这次他主动跟医生说明,梁成还以为自己瞒得很好。虽然他也没用心去瞒,巴不得覃冬就早知道了早问。
“你什么都没问。”梁成睁开眼,平静的眼神里多了一抹覃冬就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这是你家,你做什么……”
话没说完,梁成甩开他的手,往后退了半步,后背抵着冰冷的健身器械,汗湿的额发贴在眉骨,眼神沉得很,像坠着揉不开的墨。
喉间的喘刚刚平复就被覃冬就的一句话重新激了起来,话里裹着股闷在心底的酸和涩:“这是我家,所以我做什么都跟你无关,连问都懒得问,是吗?”
“你是在跟我耍性子吗?”覃冬就抓着毛巾两边圈在梁成脖子上,轻轻一拉,将人往自己身前带了带。
毛巾的果木香裹着微凉的湿意贴在颈侧,带着不容挣脱的牵引,让梁成不得不往前倾身,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时,他偏头躲开了。
指尖攥着毛巾微微收紧,覃冬就看着他回避的眼神、拉得平直的唇和紧绷的下颌线,做了一件梁成做梦都想不到的事。
他低头在梁成的脖子上舔了一下,温热的舌尖轻轻扫过颈侧汗湿的皮肤,像羽毛拂过烧红的铁,瞬间点燃了一片滚烫。
梁成浑身一僵,喉间的呼吸猛地停滞,连血液都似在这一刻凝固。那点湿滑的触感太过清晰,顺着颈侧的脉搏一路往下窜,烧得他耳尖瞬间红透。
“你——”他猛地抬眼,眼底的沉雾彻底炸开,翻涌着错愕、慌乱,还有点不受控制的悸动,话到嘴边却被覃冬就接下来的动作堵了回去。
覃冬就没退开,在他刚刚舔过的地方,叼着皮肉不轻不重地在齿间研磨。
鼻息灼热,扑在侧颈的薄汗上,烫得梁成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他不禁仰头,脖颈扯出一道绷紧的弧线,连肩胛骨都跟着微微耸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