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真行。”王千祥边剥橘皮边调侃他说,“情书写进看守所里,梁总,您这恋爱谈得,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。”
梁成被周仕林骂得一头雾水。他记得覃冬就,记得覃冬就现在是他男朋友,在看守所里。但情书是怎么回事。
梁成默不作声地收敛视线,默默在食指指肚上划过一道,提醒自己记住这件事,而后转移了话题:“你刚还没说,蒋毅有什么事儿来着?”
“他去参加那个厨师比赛的综艺节目去了。”王千祥顿了顿,“你忘了?是你找你小舅给他弄来的名额。”
“不记得了。”梁成想了想说,“最近一两个月的事儿我几乎都没印象了。”
“啊……”王千祥也不知该说什么了,只能干巴巴地安慰他说,“会好的,慢慢会想起来的。”说完他又怕给他压力,于是找补道,“想不起来也行,反正不影响正常生活。别难为自己,顺其自然吧。”
除了钱路和郑钧泽,以及恰好在现场目睹他突然“断片”的王律师,其余人都不知道,梁成身上其实不止一种“失忆”。连梁女士,梁成都瞒着。
面对王千祥的安慰,梁成笑了笑,不置可否,只是问他们:“你们跟覃冬就有联系吗?能跟我讲讲吗?”
“没有。”谢执文的回答干脆利落,语气里没带多余情绪。
“我也没有。总共就见了两面,一次是你姥姥过寿的时候,一次是元旦那天晚上。”说完,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眼睛一亮,“啊”了一声。
“对了!他当时提过一嘴,如果我对楚云的画作有兴趣的话,后续可以找他聊聊。”
“楚云?”
“他妈妈李曼青的笔名。”王千祥知道他显然是不记得了,便给他解释,“楚云是米青大师最早的弟子。我们是在东北镇上的一个别墅里看到的画作,那个别墅是覃冬就家的。”
“哦。”梁成把人物关系在脑子里重新捋了捋,当着王千祥他们的面,他没拿平板。
“那你对楚云的画作感兴趣吗?想开一个她的画展吗?”
“我想是想,但现在这个情况……”
梁成理解王千祥不愿意趟浑水,对方虽然跟他关系好,但家里恐怕不会让他在这时候公然跟李家叫板。
“要不你来教我吧,这个画展由我来办。”梁成做好了要用画展蓄势,跟李家打舆论战的准备。
“你歇歇吧。我们这么多人,还用得着你?”谢执文看了看两人,当即做出了安排,“这件事我去联系钱路,我们来办。千祥,你就别出面了,线上联系。”
王家底子不够硬,需要保持中立,这是现实,没人会为难。但谢家和钱家不同,他们没什么必要怕李家。
晚上,王律师送来覃冬就的信。梁成翻了翻备忘录重新记住这件事,而后满怀期待地展开信纸,结果上面只有一句话——“梁成”追我,我拒绝,再追,再拒绝……最后被他追到了。
这就是梁成期待的覃冬就和梁成的恋爱故事。梁成看着看着,眼里逐渐漫上了笑意。
他男朋友,好像有点儿拽啊。和他印象里的覃冬就似乎没什么区别。
“还有一些事,写在纸上会被警方拦下,所以覃先生托我口头向您转达。”律师恭敬道,“覃先生说,黄毛大名叫杨超,您可以回复他,他哥正在谈恋爱,乐不思蜀,让他自行解决民宿的事,解决不明白提臀来见。”
“芳姐是镇上卖衣服的商家,您去她家吃过她女儿的生日宴。告诉她——冬哥没事,让大家稳住神。该干嘛还干嘛,加工厂找田经理,大棚归李婶管,民宿街有小汪盯着,生产线加急有‘果丰’的赵老板帮忙。遇上拿不准的,就去请教大队书记和镇上的干部。不要慌,就当他是像往常一样,出门散趟心,即便他不在,天也塌不下来。”
梁成见律师说得口干舌燥,让护工给他拿了一瓶水。
律师道谢,喝水润了润嗓子之后又接着说道:“覃先生说,您好好养伤,镇上的事他会通过我去传达,您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自个儿顾好了。他还说,你们之前曾谈论过您通过基金会向镇上投资的事。他建议您先暂停,等他出来了再说。还有对付李家的事……李家在非洲的锂矿海外收购项目有雷,雷在人身上,他给过您资料,随您处理。反正您现在有清源科技12.8%的股权分红,大可以在李家人面前横着走。”
梁成边听边记录,听到最后,嘴角不禁上扬。太有意思了,覃冬就这个人太有意思了。对方身上好像有一种气定神闲的嚣张劲儿,他几乎可以“看见”这个男人坐在他面前,用这副平静的口吻,说着最“欠揍”又最让人安心的话。
“如果走正常程序,他什么时候能出来?”
“您指的是先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,再由检察院审查起诉,最后法院审判的过程吗?通常情况下半年起步,一年,两年或更久都有可能。”
“半年啊。”太久了。“你问问他,他什么时候愿意被取保候审,就说我想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