覃冬就让他等着,梁成便等。
不一会儿,他就听到从屋内传来脚步声,声音越来越明显……“唰”地一下,窗帘被人从中间拉开。
梁成站在两级台阶下抬头看着覃冬就。可能因为被吵醒,对方身上不由自主地带着一点起床气。眼睫低垂,看向他的目光很重,开门锁的声音也不轻。
梁成的视线迅速扫遍他的全身:黑色背心紧贴在身上,露出大面积的锁骨,漂亮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。灰色家居裤卡在胯上,身前的裤绳一长一短没有系,随着他的动作晃着梁成的眼睛。
家居裤很宽松,但灰色实在不是一个容易遮掩的颜色。视线轻轻掠过,梁成礼貌地避开了令人尴尬的地方。
“发什么呆。”覃冬就双手撑在门框两边,垂眸看了他两眼。
虽然待会儿还要去拍摄,但在民宿内,梁成只穿着长袖睡衣——银灰色带着条纹的丝绸垂顺,颜色雅致。
小资,和这里格格不入。
覃冬就收回视线,朝屋内走去,给梁成留了门。
梁成跟着进了屋,把鞋摆在了门口,就在覃冬就的拖鞋旁边,而后关上门,重新将窗帘拉好。
整个三楼都是覃冬就的,可以想象空间有多大。尤其是客厅,及其空旷——如果眼前大片空置的地方被称作客厅的话。
房子的整体装修风格和一楼完全是两个极端。一楼有多用心,这里就有多敷衍。跟毛坯房差不多,家具没有几样,唯一能看得出用心的地方,是铺了整个地面的厚地毯。
覃冬就从墙角的箱子里抽出一瓶矿泉水,拧开瓶盖,仰头喝了几口。
喉结滚动,有一种粗野的性感。
喝完,这瓶水就剩了不到三分之一。覃冬就拧上瓶盖转身看着梁成,示意他有事就开口。
梁成本想把点心给他,借机聊会天。但他这儿连茶几都没有,梁成都不知道点心该往哪里放,也不知道自己该坐在哪里——肉眼可见之处,没有沙发,没有椅子,只有一个蒲团,对面墙上挂了一张巨大的投影幕布。
房间与房间之间用了石灰色的帘子做隔挡。大概出来得匆忙,卧室的帘子只拉了一半,浅灰色的方格榻榻米矮床清晰地映入眼底——同样的极简主义,但比客厅好一些,至少床很大,占据了卧室的三分之二,看起来松软舒适。
梁成朝唯一能坐的蒲团走去,把点心放在了身旁的地毯上,态度不是很见外,语气却很礼貌地问覃冬就:“可以放个电影吗?”
覃冬就用食指和中指夹着水瓶的瓶颈,拎着水瓶去了卧室,在路过他时,给他留了一句话:“自己拿手机投。”
卧室在客厅对面,梁成看不到覃冬就,却听得到对方洗漱时的流水声。随着水流声的大小,梁成甚至能在脑海中模拟出覃冬就的动态。
只是一种自娱自乐,习惯了水流声之后,梁成逐渐将心神放到了影片上。
覃冬就没想到梁成会来,把他一个人晾在外边,很没有待客之道,但覃冬就不在乎。
花洒喷出的水打湿肩头,水流沿着壮硕的身躯向下蜿蜒。热水浇不灭起床的身体反应,覃冬就没有任何负担地伸出了手。
他要做这件事,梁成在或不在都影响不了。他笃定梁成不会进来,因为梁成骨子里跟他不是一种人,梁少爷有教养。
没经允许,梁成不会跑去别人卧室参观,更不会随意乱走。但在有限的活动范围内,他会让自己尽可能地舒服。
等覃冬就从卧室出来,梁成已经把蒲团挪到了墙根儿。他靠在墙上,一条腿横着屈起,一条腿竖着,手腕搭在膝盖上,修长的指节肆意垂落。
说好给覃冬就带的点心开了盒,梁成自给自足去拿了瓶水。见覃冬就出来,他眨了眨眼睛,语气自带一种天然的无辜:“不是故意抢你吃的,我饿了。”
覃冬就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,时针转到了6的左侧,是到该吃晚饭的时候了。
“下楼吃饭,去不去。”覃冬就站到他旁边,垂眸看着他。
湿漉漉的果木香窜入梁成的鼻孔,沉甸甸的,像雨后的森林,树皮被浸湿,有微苦的泥土气,混着熟透的浆果微微发酵的酸甜。
黑色的T恤,黑色的及膝大裤衩。膝盖骨上方那道凹陷的阴影里还蓄着未擦净的水洼,水珠沾在蜷曲的腿毛上,顺着小腿的肌肉线条滚落,跟腱修长,微微鼓起的筋络透着一股不经意的粗犷感。
梁成的性取向是男,自然懂得如何欣赏男色。而覃冬就不仅是上乘,更重要的是,他长在梁成的审美点上。
梁成仰头跟他对视着,主动寻求机会,问他说:“走了还能回来吗?”他找了个借口,“我电影还没看完。”
“随你。”
得到应允,梁成愉快地起身,和覃冬就一起下了楼。
走到前台,覃冬就屈起食指,用指关节敲了敲台面,问杨超:“晚饭还有吗?”
“给你留了,烙的土豆饼,熬的小米粥,还有手把排骨,都在冰箱里。”杨超报完菜名问他,“哥,你是不是累着了,怎么睡了那么久。”
“没事。”覃冬就用两个字把他敷衍过去,带梁成去了厨房。
厨房空间不大,大约三十多平米,但干净整洁,厨具摆放得井井有条,流理台上不见半点油烟。
覃冬就打开冰箱,拿出一碟土豆饼、一碟排骨和一碗粥,眼见着不够两人吃,他又从下面的冷冻层端了一抽屉水饺出来。
水饺是老杨提前包好留给他们做夜宵的。吃完了会补货。
土豆饼、排骨和粥被依次放进了微波炉,覃冬就让梁成看着,自己往锅里倒水点火,拿一个碗调底料,问梁成吃不吃虾皮、紫菜还有蒜。
“可以吃。”但吃的前提是——“饺子什么馅的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杨包的,他们又没什么忌口,什么馅的都吃。
覃冬就想起他的习惯,问他:“里面放葱了,能吃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