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机会再说吧。”梁成也放下了筷子,推脱说,“我现在跟他不熟。”
许久没回京,一回来便是应酬。第二天中午,梁成约了几个好友吃饭。老规矩,在钱路的会所。
但不巧的是,约了6人,实到2人。王千祥、谢执文出差,周仕林周警官忙着为人民服务,郑钧泽有手术,最后除了钱路,只有蒋毅有空。
得知梁成刚回来就又要走,还是去东北的镇上参加节目组的拍摄,钱路连连夸他是“劳模”,说他一个自由职业者也没见得自由到哪儿去。
“还是比你们自由点儿。”梁成看了看蒋毅手边的茶杯,抿了一口红酒,“至少我现在喝大了也不用担心下午的工作。”
“你啊你啊。”蒋毅笑着摇了摇头,“我还以为你一直在非洲。上个月过生日,我怕打扰你的行程,都没好意思给你发请柬。”
“那幸好我记性不错,按时将生日祝福发给了你。对了,我送的礼物你收到了吧,还行吗?”
蒋毅家是做餐饮的,蒋毅自己在国贸开了一家西餐厅,做创意融合菜。梁成专门请德国的大师为他定做了一套刀具,又费了好些功夫才运到国内。
蒋毅垂眸笑了笑说:“礼物是好,但我更希望是你本人到场。”
“……太肉麻了兄弟。”梁成放下酒杯,无奈道,“有事儿你直说呗,别来这套。”
虽然他性取向是男,但朋友跟男朋友不一样,他从不跟自己朋友圈里的人搞暧昧,这是原则。
“你还不知道他?他的嘴跟蚌壳似的,有事儿他也不开口。”钱路在一旁给梁成解释,“前段时间好像有个跟餐饮有关的综艺节目,有很多厉害的大师傅被邀请出山。他听说了就想去见识见识。这事儿吧,按理来说找你小舅是最好的门路,他本来想当面跟你说,但你一直没回来。”
梁成不禁皱了皱眉,看向蒋毅:“所以你没参加?”
蒋毅低头笑了一下没说话。
“当然没有。”钱路替他答,“上周我去他那儿吃饭,听别人说起我才知道这件事儿。”
“你等我问问。”梁成说着就拿出手机给梁既白打电话。
蒋毅拦了他一下,说节目已经开播了,没必要。
梁成没管,电话打通后他直接按了免提,问梁既白那个餐饮综艺还有没有可能加人。
“厨纪?”梁既白道,“你是替小蒋问的吧。”
在梁既白的认知里,能值得梁成开口,又是餐饮行业的,只有蒋毅了。
他思考了几秒说:“他要是信得过我,别参加厨纪。我们公司也在筹办一个厨师行业的节目,虽然导演不是我,但主创人员都是我们公司的。小蒋要是愿意来,非常欢迎。”
梁成给蒋毅递了一个眼神,让他自己决定。
蒋毅对上他的视线,无奈扶额。事已至此,再说拒绝的话就是不识好歹了。
“我当然愿意参加,谢谢小舅给我机会。”
“别客气。既然你跟成成一样叫我一声小舅,那就是一家人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
“谢了。没别的事了,那不聊了?”梁成说完就要挂断电话。
“你等等。”梁既白赶忙阻止他,“什么时候回来,航班信息发我,我找车接你。”
“我不跟嘉宾一辆车。”
“知道。”梁既白回道,“但这次可没有覃老板顺路了。不是凯雷德,少爷别挑。”
“不挑,我没那么多毛病。”说完,梁成将电话挂断。
“秦老板是谁?”钱路问,“你不是去镇上吗?镇上有人开得起凯雷德?”
“瞧不起镇上人?”梁成挑眉,“改天你去镇上瞧瞧就知道了。”
饭后,三人又聊了一会儿。为表达感谢,蒋毅亲自开车将他送到机场,中途还去了一趟梁女士那儿,帮梁成把行李箱装上车。
“东北冷吧。”路上,他扫了一眼旁边副驾驶座上的梁成,“厚衣服带够了吗?尤其是鞋,病从脚入,一定要穿暖。”
“嗯嗯。”梁成应了一声,实则没怎么仔细听,他在跟杨超聊天,打听覃冬就的情况。
蒋毅以为他在忙便没再打扰。送到进站口,他帮忙把行李箱从车上搬了下来,而后由工作人员接手。
“哪天回来,我来接你?”
“可别。”梁成直接拒绝了,“送一趟就行了,我可请不起你当我司机。”
又说:“我应该跟节目组一起回来。有梁既白在,你放心吧。”
他彻底堵住了蒋毅的客套,朝他摆了一下手,“走了兄弟,下次再聚。”说完,他利落地转身,没有多余的停留。
三点,梁成坐上了飞机。这次直飞牡丹江机场。
节目组的商务车来接。可能以为他也是哪个明星,附近的路人有人拿出手机对着他开始拍。
一个个空洞的镜头后都有一双窥伺的眼睛,令人毛骨悚然。
梁成拉上口罩,低头扣上帽子,一步当三步,快速上了车。关上车门,把镜头都隔绝在了防窥膜外,他才舒了一口气。
很糟糕的体验。梁成庆幸自己没进这个圈,更庆幸自己戴了口罩。
半个小时左右,车停在了民宿门口。天色已暗,民宿里亮着灯。而覃冬就那辆显眼的凯雷德正停在树下。
树是什么树,只剩枝干,梁成认不出。树上不知什么时候挂上了彩灯,五光十色,流光溢彩。
一天不见,小黄毛还是那个热情洋溢的小黄毛。见他拿着行李箱进门,连忙从柜台后走了出来,帮他把行李送到了203。
梁成人走了,但房间没退,他那一箱子拍摄装备还放在屋子里没带回北京。
这次他又带来了两个行李箱。一箱衣服,一箱杂七杂八的东西。梁女士知道他有可能会在这里长住,所以让管家给他收拾了很多他可能用得到的东西,包括床单被套、他用惯的沐浴露、香薰等等。
梁成不是没苦硬吃的人。没条件享受的时候他能忍耐,但能享受的时候他绝不会亏待自己。说白了,身上到底有一些被富养长大的娇气。
群里通知晚上8点集合,要接昨天的内容继续拍。
还有时间。梁成没着急,冲了个澡之后,拎了一盒特产上了三楼。隔断门还是关着的,里面依旧拉着窗帘,遮得严严实实。
梁成敲了敲门,等了一会儿也没人应。他干脆给覃冬就拨去了电话。等到他以为拨号超时,要自动挂断时,对方才终于接通。
“覃老板,在家吗?”
对方沉默了几秒,才“嗯”了一声,嗓音低沉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梁成差点儿被他这一声震麻了耳朵。
“在睡觉?”梁成说,“那我不打扰你了。我刚从北京回来,给你捎了一盒点心,放你门口行吗?”
覃冬就没说行不行。梁成好像听到他呼出一口气,但声音太轻,让梁成觉得是自己的错觉。
“等着。”
覃冬就说完就挂断了电话,动作太快,可这次梁成确信自己没有听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