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成里外被药膏涂了个遍，用他自己的话说，像薄荷成了精。
覃冬就用十分钟冲了个澡，回来时顺带着把笔电拿到了卧室。
8点，会议开始。梁成枕在他腿上，听飞宁内部的工作会议听得津津有味。
员工在复盘，覃冬就一心二用，逐个清理着邮箱里的工作邮件。等他清理完，转过头就发觉，梁成正拿着手机记录他们的方案改进意见。
覃冬就看了一眼关掉的话筒，把笔电往旁边挪了挪，捏着他的下巴，低头亲了一口，“不愧是属小耗子的。”
“你自己外放，还赖我偷听？”
“没说不让听。”如果是什么机密，覃冬就也不可能外放，“听归听，别难为我这边的员工。”
“在这儿等着我呢？”梁成放下了手机，眉梢微挑，“我现在是甲方，为了我的公司，我公司员工的业绩，对乙方要求严苛一些是什么问题吗？”
覃冬就摇了摇头，“你要只是梁总，没问题。但你也是寰宇的股东，未来的梁董。”
梁成明白他的意思，不管是哪家公司，说白了都是给他们梁家挣钱，没必要搞得那么不近人情。
他承认，他的确因为覃冬就的缘故，对飞宁有所迁怒，但也不至于公私不分，故意刁难。他全程只做了一件事——给自己团队成员买了甜点，鼓励他们再接再厉。谈判过程中，所有的质疑、挑错，全部都落在项目材料本身，没有半分夹带私人恩怨。
“有劝我的工夫，你不如去鞭策你的员工。”梁成瞥了一眼电脑屏幕，“既然能被挑出问题，就说明你们的方案的确不严谨。”
“嗯。”覃冬就同样认可这一点。
话音刚落下，一道中气十足的男音从电脑里传出。
“大家的意见都非常好，各单位回去再完善一下，咱们不追求完美，但也得精益求精不是？我没什么意见了，覃总，要不您也说两句？”
梁成听到这官腔立马就反应过来：“孙中正？”
“嗯。”覃冬就不慌不忙地把电脑扶正，点开了话筒，“我总结一下，”说着，他指了指梁成的手机，而后朝他勾了勾手，示意对方把手机给他。
梁成挑眉。
覃冬就笑着接过他的手机，对着梁成做的记录，有条不紊地梳理复盘。
“关于本次谈判的所有核心争议点，物料明细清单、分级报价体系、交付周期节点、终身质保条款、知识产权归属，以及外协分包限制条例，全部纳入紧急整改清单。”他声音透过话筒传出去，沉稳清晰，“同步对接合作方反馈意见，孙副总统筹跟进，下一轮谈判定在下周一。明天中午前，新一版修订方案、风险自查报告、合规说明，统一打包发送到我的邮箱。下午两点酒店的会议室碰头。”
语音稍顿，他垂眸，遮住了凌厉的眼神，可话语掷地有声，“最后提醒各位，身为乙方，守规矩、重专业是底线。我从未要求你们刻意退让、牺牲核心权益，但也绝不允许有人因为梁总的关系，滋生侥幸或者不满。机会都是自己争取的，不是天赐，也不是人赐。”
“除了秘书处，其他人可以离开会议了。”
覃冬就话音落下，会议界面半天没有声音，密密麻麻的参会头像飞速褪去，不过几秒，屏幕上便只剩四名秘书处的在岗人员。
对着这些人，覃冬就的态度明显和缓很多。
“先道个歉，这几天因为我个人原因，给各位的工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。每人两千的购物津贴，汪助，走我私账。”
“好的覃总。”
“嗯。过两天我要回国，周……”他看向梁成，原本想说周一前赶回去，可看着梁成的眼睛，话到嘴边却不敢说得那么绝对。
“这边你先替我盯着，有事随时电话联系。”
“明白！那覃总，需要我帮您订机票吗？”
“稍等。”覃冬就开了静音，低头问梁成，“你哪天回国，机票订了吗？”
梁成不知在想什么，慢了一拍才回答他的问题：“申请了周五上午的航线。”
“好。”覃冬就把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，抬手挠了挠他的下颌。
关了静音。
“不用了。”回复完汪助，他继续和其他三位秘书对接工作。
会议结束时，页面瞬间弹出本次会议的统计弹窗，时长定格在一小时四十六分钟。
房间里彻底归于安静。
覃冬就合上笔电，随手扔在枕边，低头看着梁成，指腹轻轻蹭过他的侧脸。
“听困了？”
覃冬就的声音一向没什么起伏。梁成也说不明白到底差在哪儿，只是对比很强烈，他能轻而易举地听出覃冬就对他的截然不同。
“你挺凶的。”
“嗯？”覃冬就一顿，眼神瞄到梁成露在睡袍外的皮肤，星星点点的吻痕都是他的罪证。“你说昨晚？”
“我说你对员工。”梁成没好气地瞥他，“你手下的人不怕你吗？”
一八几，将近一九零的大个儿，肩宽腿长，头上顶着终年不变的圆寸，现在胳膊上还添了纹身，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经生意人。
“你不怕就行。”覃冬就弓着背，凑近一点看他，“你好像从来都不怕我。”
“怕你什么？”梁成好像听到了很好笑的事，嘴角翘了翘，伸手压着他的后脑勺，掌心用力，往自己这边带。
覃冬就被他拽得俯身，手撑在床上才堪堪稳住身体。即便这样，他也没半点儿生气的迹象。
“你看，你不会拒绝我。”梁成含笑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，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。
覃冬就的手臂微微收紧，“我没拒绝过？”
“你也就会嘴上说说。”梁成懒洋洋道，“我不信你拒绝其他人时也这样。”
想也知道。凭覃冬就这条件，在他之前居然一个对象都没处过，那只能说明覃冬就拒绝其他人时，必然半点情面没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