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成正低头操作着手机,把图片发到自己微信里,没看到。
覃冬就没吭声,舌尖抵住上颚,缓缓往齿缝里送了一截——被磕破的口子当时没觉得多重,现在唾液一浸,泛开一阵钝钝的疼。牙齿从伤口上碾过,铁锈味又漫上来,顺着舌根往喉咙里渗。
他转身,用手接了一捧水,低头含进嘴里。他没急着吐,含着水让它在舌面上滚了一圈,才弯腰把水吐到洗手池里。
梁成听到动静抬头,正好看见这一幕。淡粉色的水沾着瓷面上,被水冲刷,转了两圈才消失在下水口。
他愣了一下,随即上前拽着覃冬就的胳膊,把他拉起来。
“怎么还流血。”他扶着覃冬就的侧脸,拇指卡在下唇边缘,“张嘴!舌头伸出来我看看。”
覃冬就没听他的,语气淡淡道:“可能是刚才刷牙碰到了。”
“你他妈……”梁成骂了半句,后半截被他自己咬碎了吞回去。半是生气,半是心疼,各种滋味儿一齐涌到梁成胸口,憋得他快要炸了。
“疼死你算了。”他扔下这句话,甩手就要走。
覃冬就哪能让,抓住他的手腕,把他抵在墙上,偏头吻了下去。
梁成攥住他的衣领,毫不客气地把舌头探进去,直奔伤口,用力压了上去。
铁锈味在两个人的口腔里化开,反倒激化了梁成的火气。牙齿磕着牙齿,嘴唇碾着嘴唇,血腥气浓得梁成直泛恶心,他却始终没松口。
这次,先叫停的是覃冬就。他按着梁成的后颈,嘴唇从梁成的唇角滑开,贴着下颌线一路往下,在脖颈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湿热的、带着血丝的红痕。
梁成靠在墙上,胸口起伏着。喉结轻轻一滚,满嘴的铁腥味呛到咽喉。
“……等会儿。”他推开覃冬就的肩膀,力道不重但很干脆。他侧身从覃冬就和墙壁之间挤出去,走到洗手台前,拧开水龙头接了半杯水,低头含了一大口。
漱了三四次,嘴里始终带着那股味道。每漱一口都像在嚼一块生锈的铁片,咽不下去也吐不干净。他抬头,瞪了一眼镜子里站在他身后的覃冬就。
覃冬就接过他手里的杯子,就着杯底剩的那点水仰头喝了一口,含住,偏头吐进洗手池里。
“行了?”
“你都不知道疼吗?”那可是舌尖。梁成有时候没注意,吃东西咬着了,都得疼半天。可反观覃冬就,舌头破那么大口子,没事人一样。
覃冬就将舌尖抵着上颚,伤口又被压了一遍。
他不是没有痛觉神经,他当然知道疼。可疼又怎么了?疼痛能让他更清醒。
他低头看着梁成,眼神无波无澜,“能继续吗?”
“继续?”梁成被他气笑了,“谁跟你继续。你是有合同还是有录音,我他妈凭什么跟你继续。”
他把覃冬就对付他的那一套还了回去。
“我不跟你吵。不是要分开吗?那挺好,正好各自冷静一下。”他把手机怼到了覃冬就胸口,手机棱角冷硬,但硬不过他的话。
“保密工作做得不错。”他淡淡评价道,“您这么劳心劳力,其实没必要,直接把密码改了不就行了?装一半藏一半,我用得着你在这儿表演忠贞吗?”
话一出口,梁成就意识到自己这话说重了。昨儿还腻腻歪歪好得像一个人似的,今儿就说这么重的话,小孩儿过家家都不带这么翻脸的。
但他收不回,也不能收。覃冬就不吃软,和他有商有量那一套根本不管用。
他抬头看向覃冬就,覃冬就接过手机,面色平静地把手机揣回了兜里,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。
“中午秦高义约我吃饭,去之前,我先送你到机场。”
梁成冷冷地盯着他看了几秒,像在等待着什么。
可房间里安静得仿佛按下了暂停键。
原来是软硬不吃。
他嗤笑了一声:“随你吧。”转身就走。
冷战的滋味儿不好受。尤其是正热乎着的两个人,乍一翻脸,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儿。明明只是一个转身的距离,却像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,谁也不愿先翻过去,可又都不愿意真的走远,于是就卡在这种不上不下里,连呼吸都带着别扭的劲儿。
梁成拿着衣服去了卫生间,换衣服前,专程锁了门。
很刻意的动作。咔哒的锁门声覃冬就听到了。手上的动作一顿,他意识到了这意味着什么。
行李收到一半,他停了下来。把行李箱往柜子里一塞,留了张便签出门。
梁成从卫生间出来,面对空荡荡的房间,一口气哽在嗓子眼里,半天没吐出去。
良久,房间里传出一声低低的咒骂。
“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