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成心情一般,懒得跟他掰扯,胳膊一撑就要从他身上下去。
覃冬就没让,手掌顺着梁成的腰侧滑过去,牢牢地箍住,另一只手按上他的后背,不轻不重地一带——梁成刚撑起来的身体被重新压了回去,整个人趴在了他身上。
“汇报一下今天的工作,听不听?”
一句话稳稳地戳中了梁成的命门。趁他还在犹豫,覃冬就已经开口了。
“上午的谈判没谈出什么结果,八成也不会有结果了。”覃冬就相信,梁成看过资料后自然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。
寰宇当初会选择跟这家公司合作,自然是因为这家公司符合招标要求,并且有它的优势所在。但世事无常,一个月前,公司的老总去世,长子继位,可私生子却凭着一股狠劲,得到了大佬的赏识。
一山不容二虎,问题就出在这儿了。
“明天,我去见那位秦老板一面。”覃冬就道。这位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。
“你先等等。”梁成抬头。话题跳跃太快,他没想到覃冬就能从公司内斗直接跳到秦高义身上。
“你知道秦高义是什么人吗?你想见他就见得到?”梁成昨天才知道秦高义这个人,覃冬就今天就说要见对方?太玄幻了。
覃冬就对秦高义的了解几乎来自于李家内部资料,他之所以表现得这么“激进”,完全是形势所迫。
“谈判结束后,走的时候,对方的财务追上来,给了我一张名片,说秦先生随时恭候。”覃冬就还特意强调了一个细节,“这家伙中文说得挺溜,就是有口音。”
梁成:“……”
人和人的关系果然不能太近,容易丧失一些美好的品德。他以前只发现覃冬就不寡言,现在才知道,这人不仅不寡言,还特别损。
之前还是太端着了。
“随你吧,记得带保镖。”其他的,梁成觉得没必要问,估计覃冬就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“还有别的事没?没有的话,我要继续拜读覃总的大作了。”梁成说着,从他身上翻下来,伸手去够床头柜上那叠文件。
这次,覃冬就没有拦他,只是整理了一下腰间即将散落的浴巾,坐起身。
梁成继续翻着策划书,边在笔电上记录着什么。覃冬就一声不吭,靠坐在床头,低头翻阅着手机。
一份策划书,看得再仔细,也总有翻完的时候。梁成敲下最后一个字符,将文件发给了覃冬就。
手机一震,看到消息来源,覃冬就从手机上抬头。
“我补充了一些个人看法,用不用随你。”梁成合上笔电,把文件整理好放回了文件夹里。
“吃晚饭了吗?”他下床要去衣柜里找外出的衣服,结果脚刚一着地,腿一软,直接单膝跪了下去。
“我去。”
“怎么了?”覃冬就顾不上看文件,直接从另一侧翻身下床,在他旁边蹲下。
“……没事。”梁成一手撑着地毯,另一手按在自己大腿上,表情有些微妙。
“你先别动。”说着,覃冬就的手已经轻轻覆在了他的膝盖上,隔着裤子的布料,指尖在他膝盖骨的边缘缓慢地按了一圈,确认状况。
“……不是这儿。”梁成按住他的手,看着他认真的侧脸,无奈地叹了一口气,“哥,昨晚有点儿过头,刚腿抽筋了。”
这回沉默的人变成了覃冬就。他的手停在梁成的膝盖上,指腹还贴着那片被布料覆盖的关节,但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空气凝滞了两三秒,覃冬就什么都没说,托着他的膝弯,把他抱到了床上。而后单膝跪在他脚边,把睡裤的裤腿一层层卷了上去。
膝盖微微泛红,万幸没磕破。
覃冬就握着他的脚腕,让他踩在自己大腿上,另一只手从脚踝开始一寸寸试探着往上按。
梁成低头看着他,对方裸露的脊背上明晃晃亮着自己昨晚的杰作。几道浅浅的红痕从肩胛骨附近蜿蜒而下,线条凌乱,缺乏构图——他也就刚拿笔时才画过这么丑的画。
看着看着,他脑海中冒出了一个灵感。
“哎。”他晃了晃腿,“你知道海娜吗?这边应该有卖。”
覃冬就心领神会,头也没抬就问他:“想干什么?”
梁成没直接回答,说:“我的绘画技术还不错,你要不要试试。”
指向性太强了。覃冬就抬头看了他一眼,“我的绘画技术也不错,我还会雕刻。”
“……”肉雕可使不得,梁成怕疼。
他很快又找到了别的理由:“明儿你不是要去见秦老板吗?给你画个花臂,气势上先压他一头。”
“大城市长大的就是有见识。”覃冬就沉默了几秒后,脸不红心不跳地夸赞道,“再给我三十年我都想不出这么天才的招儿。”
“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?”梁成挑眉,用另一条腿踢了踢他的膝盖,“给个准话儿,让不让画。”
覃冬就看他这样子估计恢复得差不多了,便将裤腿挽了下来,问:“画什么?三打白骨精还是沉香劈山救母?”
梁成被他逗笑了,顺着他的话聊,说:“你要是都喜欢,那就都画,俩胳膊一边一幅。”
“太社会了,我怕明天秦老板看见了直接来一句Big Homie。”覃冬就张嘴就是胡侃,偏表情一本正经。梁成最受不了这个,笑得肩膀直抖,眼里都笑出了水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