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既白如愿获奖,庆功宴定在了三天后,在北京。当他把这个消息同步给梁成和覃冬就时,这二人不约而同地拒绝了他。
【成成:回不去,等我回北京再说。】
【覃冬就:恭喜。但临时有事,恐无法到场。】
梁成远在大西洋彼岸出差,中途赶回来参加一个可有可无的聚会再赶回去,这不现实。梁既白能理解,但覃冬就?不是他自己主动提的想来吗?能有什么事把他绊住?
【梁既白:确定不来?韩礼可是会来。】
覃冬就的回复很快,也很干脆,只有一个字:“嗯。”
梁既白不解,但也没多问。只以为是镇上要处理的事务太多,覃冬就一时脱不开身。可覃冬就此刻并不在镇上。
梁成是在晚上跟覃冬就视频时发现的。加纳当地时间和北京时间有着将近八小时的时差,他那边晚上十点,覃冬就在黑省按理来说刚刚日出。
可当天的情况和前一天并不相同。
“你那边天好暗,今天天气不好吗?”这是梁成最直观的感受。
听到他说暗,覃冬就默默打开了床头灯。如果梁成只发现这些,他还能糊弄几句,可奈何,梁成的观察力太强悍了。
“你等等,床头柜好像不太对吧?我记得你房间的床,应该没有床头柜?你没在民宿,在哪儿?”
“在酒店。”覃冬就说的当然是实话。
“哪儿的酒店?”梁成追问。
覃冬就沉吟两秒才道:“香港。”
“嗯?”梁成脸上的疑惑如有实质,“你怎么忽然跑去香港了?”
“业务考察。”覃冬就早就找好了理由,“我承诺了梁女士要给她一份完整的策划书。”
“这和香港的关系是……”
“新能源行业,近期最有价值的消息出自香港。”
“元氏生物?”
“嗯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梁成仿佛信了他的解释,认真地跟他探讨,“你考察得怎么样?”
他问的是项目,可覃冬就说的却是人。
“藏着掖着的,不大气。”
梁成没忍住笑了:“那可是核心技术,他们又不傻,哪能全盘托出。”
覃冬就没和他争论,也没说其他的看法,只说自己下午的飞机回东北。
“这么急?”
“晚上有降雪。”
“回去替我看雪?”
“雪天会取消航班。”
梁成:“……天塌了,还有你那张嘴顶着。”
“嗯。”覃冬就微微点头,“珠穆朗玛峰不够我一口吞,黑龙江那都是我饭后溜缝儿的。”
梁成:“……”他抿着唇憋了半天,最后实在没憋住,偏过头在镜头外笑出了声,肩膀都在抖。
覃冬就见他笑了,也不再多说,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弹出的航班信息,划到一边,语气恢复了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:“你那边怎么样?”
梁成喝了口水,清了清嗓子,说:“梁女士都亲自出马了,你觉得呢?最多一周,这边的事就能了结。之后,梁女士要去德国,原本打算带上我,但长白山项目一期已经开始动工了,我得去现场考察。”
“长白山?”
“是啊。要是别的项目就算了,但这里边儿可是有咱俩的共同心血,我当然得去亲眼瞧瞧。”
覃冬就想的不止是这个,他的另一个账号可是很久没收到消息了,估计梁成已经把这件事忘了个彻底。
正当他这么想着,梁成仿佛他心底的蛔虫一样,“吃”掉了他的想法。
“对了,今天跟梁女士聊这件事的时候,她提醒我说,我当初还找了一个摄像师,这件事你知道吗?”
面对屏幕里梁成那双赤诚的眼,覃冬就垂下了眸,躲开了和他的对视。
“知道。”语气稀松平常,甚至还能反问,“怎么了?”
“知道你不提醒我?这么久没个信儿,让人家怎么想,多没礼貌。”
“可能对方是个善解人意的人,并不在意……”
“那也不行。”梁成打断了覃冬就的话,“问题不在于对方是怎样的人,这件事是我们失礼在先。”
从梁成的话里不难听出,他将覃冬就视为同一阵营的人。坦白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,最终被覃冬就轻轻咽下。
“那你想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能怎么办,道歉挽回呗。”梁成头疼地捏了捏眉心,“但愿Season老师是个好说话的人。”可凭他和对方为数不多的交流,这明显只是个愿望。
看着他为难的神情,覃冬就的眸色动了动。各种安慰的话在脑海里轮了一遍,最后,他问:“非他不可了?换一个人不行吗?”
“可以换,但会遗憾。”毕竟这个人的作品给梁成当了那么多年的电子榨菜,毕竟在对方已经官宣退网时,是梁成自己追上去,三请四请才换来对方的同意。就这么半途而废,无疾而终,梁成不甘心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覃冬就的声音很平,像是接住了一片落叶,轻飘飘的,没什么分量。但梁成隔着屏幕,总觉得他这句话底下压着点什么,像是没说完。
“你知道什么了?”梁成问。
覃冬就这才抬起眼,重新看向镜头,对上梁成的眼睛。
“知道你非他不可了。”他说,“交给我。”
梁成愣了一下,像是没反应过来这三个字的分量。
“交给你?”他重复了一遍,眉头微微拧起,“你知道Season是谁吗?你有他联系方式吗?我还没联系上,你打算……”
“我自有办法。”覃冬就打断了他,语气依然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,但不知为什么,梁成总觉得他这句话比刚才更笃定。
梁成盯着屏幕里那张脸,想从覃冬就的表情里找出点什么蛛丝马迹。但对方神色如常,那么有可信度。
“你确定?”他又确认了一遍。
“嗯。”
“我想请他拍的不是一两个场景,而是整个长白山项目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那我要是想请他当长期合作的摄影师呢?”梁成把后半句补完,目光紧锁着屏幕里的覃冬就,“不只是长白山,后面还有好几个项目,我都想用他的风格。”
覃冬就听了,没有立刻回答。那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梁成心虚。
“行吧……”梁成当然知道自己的要求有多过分,可就当他要改口时,覃冬就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来得毫无预兆。梁成被他笑得一愣,后半句“算了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,不上不下。
“你笑什么?”梁成问,语气里带着一点警惕。
“没什么。”说这话时,覃冬就已经敛了笑,恢复了惯常的冷脸状态,一板一眼地问道,“除了长期合作,还有别的要求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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