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皮轻抬,视线牢牢锁着梁成的脸。
谈了这么久,还能被一个吻亲成这样,梁成多少有些面子上挂不住。他偏过头,用指关节刮了刮脸,轻笑着解释道:“不行了,再继续下去得误机了。”
“自己解决?”覃冬就的脸是冷的,语气也是冷的,可自始至终都没松开手,更没离开半步。
“算了,让我缓缓。”梁成知道轻重,时间、地点都不合适。他把脸埋在覃冬就的脖颈处,用鼻尖蹭了蹭,将领口的位置蹭大,深深地吸了几口气,仿佛要把这个味道烙在心肺里。
“你不在,我睡不着怎么办。”
“想你怎么办。”
“真想带你一起走。”语气被憋得又闷又潮,一句比一句更戳覃冬就的心窝子。
嘴边那句“那就一起”即将脱口而出,却硬生生被覃冬就用理智按了回去。他抬手安抚地捏了捏梁成的后颈,半晌没再撂出第二句狠话。
两人耽搁太久,离登机不剩多少时间。分别,清晰地摆在二人面前。
婆婆妈妈的很不男人,梁成从前从不会这样。现在心里有了牵挂,出行不再是一种自由,反倒成了一种针对恋人的酷刑。
道理都懂,可分离的苦迟早要尝。梁成捧着覃冬就的脸,在他唇上猛亲了一口,“啵唧”一声带响的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说完,他利落地松开手,转身而去,不敢给自己任何反悔的机会。
覃冬就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被门吞噬。良久,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指尖不经意地蹭了蹭。被压制很久的烟瘾席卷而来,带着山呼海啸般的汹涌浪潮。
覃冬就低头看了一眼,狠狠甩了一下手,眼里满是烦躁。
“哗——”水龙头被拧到极致,冰冷的水柱砸在白瓷水池里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覃冬就俯下身,接连鞠起几捧水泼到脸上。凉意顺着皮肤渗进四肢百骸,他抬起头,镜中的人眉峰紧锁,眼底压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暗色。
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,更清楚,他的忍耐力如今脆弱到何种程度。作为一切事情的导火索,恐怕连梁成本人都想不到,他的一举一动于覃冬就而言简直就是发令枪一般的存在。
【帮我查个人。】
覃冬就拿出手机,把消息发给徐盛平后,照旧将邮箱清空。
他不确定下一步要怎么做,但要让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,坐以待毙,他做不到。
从卫生间出来没多久,梁成和梁女士开始登机。覃冬就将二人送到登机口,再回到贵宾室,梁既白径直找了上来。
“你不和他们一起?”
“刚才梁成在,有些话不好说。”毕竟这话有撺掇的嫌疑,“你打算留在北京了?镇上那一摊子不要了?”
覃冬就不意外他会问这些:“你是自己想问,还是替李良问。”
“有区别?”
“没有。”无论是谁,都改变不了覃冬就的决定。“刚刚的情形你没看见?”
“你说韩礼?”梁既白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,看热闹不嫌事大,“你是怕有人撬你墙角,还是怕有人红杏出墙?”
“我是怕有人在中间牵线搭桥。”覃冬就意有所指道。
这个“有人”指的是谁,梁既白不对号入座都不行,指向性太明显了。
“我澄清一下,我是给少爷介绍客户,可不敢拉皮条。”他把韩礼的家世又向覃冬就介绍了一遍。
“元氏生物?”还真是巧了,飞宁的业务马上就要交接给覃冬就,“庆功宴哪天?”
“你要来?”梁既白面露诧异,覃冬就可不像是那种爱凑热闹的人。
覃冬就目光平静地看着他:“我不能去?”
“倒也不是,可……”这场合显然不适合覃冬就。于是,梁既白先打好预防针,“别怪我没提醒你,到时候会有很多娱乐圈里的人,有些人没那么好招架。”
“嗯。”覃冬就看上去并不以为意,还有心思盯着梁既白脸上的妆,“粉没抹匀,黑眼圈露出来了。”
就在梁既白拿出手机要照一照时,他在一旁又暗戳戳补充了一句:“李良最近是不是挺忙的,他怎么没陪你一起。”
梁既白:“……”
“你猜他忙不忙。”李家那堆烂摊子可不是那么容易摆平的,更别说家里还有个只会哭,连话都不会说的小不点儿,梁既白想想都头疼。
“改天把孩子放你和成成那儿,你俩养养看,可有意思了。”
但他的话显然对覃冬就没有任何诱惑力:“换尿布有意思,还是一夜起三次喂奶有意思?”这些他都经历过,没有体验第二次的想法。
虽骗不过他,但梁既白依旧嘴硬:“等小孩儿再大一些,会说话就好了。”
会好吗?覃冬就不知道。他只养过小夏至,可小夏至到死的那天都没学会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