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梁儿,到哪儿了?”去酒店的路上,梁成接到了钱路的电话。
“刚从家里出发。”听着手机那头略显嘈杂的背景音,梁成猜测,“你已经到了?”
“我要也晚点出门就好了。你们都不在,有点儿无聊。”
周仕林不用想,以他的工作性质,这种场合一定不会参加。
“老郑和执文呢?王千祥这一贯爱凑热闹的也没到?”
“老郑有手术,执文出差。老王……还没见着人影,我待会儿打电话问问。”
七个人,除了准新郎,最后到场的不过半数。挂了电话,梁成心里有些五味杂陈。他甚至开始怀疑,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又出现了问题,这才把他们的关系美化得那么和谐。
登记礼物,步入会场。梁成一眼就看到了两位新人——在寻常的一众颜色里,众人默契地将最耀眼的红留给了今天的主角。
在他看到二人的同时,对方也察觉到了他的到来。程菲挽着蒋毅的臂弯,莲步走来,笑容里多了几分难得一见的温婉。
而此刻,梁成眼中的二人,如同两团正在燃烧的火,紧紧依偎,彼此取暖。倒真有那么几分天造地设、鹣鲽情深的意味。
程菲招手唤来服务生,为梁成送上了一杯香槟,“梁总,有失远迎还请您多包涵。”
“程总说笑了。祝二位贤坑俪举案齐眉、永浴爱河。”梁成端起酒杯,只象征性地用酒沾了沾唇。
“多谢梁总的祝福。你和阿毅也好久没见了吧,你们聊,我去那边打声招呼。”
程菲的离开带走了这里最后一丝融洽,曾经的好兄弟看着对方陷入了相顾无言的境地。
梁成看着蒋毅,不知是人逢喜事,还是太久没见,看着看着,他竟觉得陌生起来。
但,很久没见吗?不过月余。之前他出去采风,哪次时间不比这次更久,可也不曾像今日这般。
“恭喜了兄弟。”梁成咽下心头的千言万语,先说出口的是这句祝福。
蒋毅抿了抿唇,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复杂之色。
“谢谢。”
一句谢道尽了二人之间关系的生疏。
“行吧。”梁成笑了笑,若无其事地接下了他的话,“要是没我,你也遇不到你的姻缘。这么说来,我也算半个媒人,这句谢我就收下了。甭客气。”
说完,他没给对方留半分接话的可能,紧接着就问道:“钱路来了吧,他到哪儿躲懒去了?”
“哟,说我坏话呢。”声音从梁成背后传来,钱路毫不客气地搭上了他的肩膀,吊儿郎当道,“刚遇到几个新面孔就上前聊了几句,没去门口恭候您大驾,还请我们梁总见谅。”
“还没开席就喝大了?”梁成低头瞥了一眼他手里的酒杯,“悠着点儿,没人想看你跳舞。”
“几百年前的事儿了也值得你提。”钱路晃了晃手腕,将小臂一勾,象征性地勒住了他的脖子。
酒杯里的酒随他的动作一晃,近乎溢出杯面。
“啧。”梁成嫌弃地往旁边躲,“你把酒洒我身上试试。”
“这可是你主动要求的。”说着,钱路当真倾斜酒杯,作势把酒往梁成身上泼。
“滚吧你。”梁成攥着他的手腕,把人推开。
两人旁若无人的打闹深深地印在蒋毅眼中。喉头滚了又滚,最后,他勾起了一抹笑,什么都没说。
仪式准时开始。王千祥姗姗来迟,身上还带着过分浓郁的香水味。
钱路半边身子往他那边倾斜,边听司仪主持边低声问道:“去哪儿鬼混了?味儿这么重。”
“别提了。”王千祥松了松领带,仰头灌了口酒,“刚从谈判桌上下来,跟几个欧洲人待一块儿,我早被腌入味儿了。”
“业务已经拓展那么远了?可以啊王总,苟富贵勿相忘。”
“你少来,我又不是第一次搞跨国业务。但这次……”王千祥越过他,往梁成那边挑了一下下巴,“梁儿一个人来的?”
钱路回头看了一眼正正神看着主舞台的梁成,转过头来声音压得更低,“这场合,你让人覃老板怎么来。怎么着,是他给你牵的线?他还有国外的人脉?”
“别问我,我知道的也不多。”王千祥虽是几人里和覃冬就接触最多的,但对于这个人,他了解的也只是些皮毛。
“那你都知道些什么?”
“我知道……”王千祥刚开口,声音就被环绕的音浪声吞没。他抬头往台上一看,已经进行到了给双方父母敬茶的环节。
于是,这个话题只能这样不了了之。
钱路一直记挂着这件事,宴会结束后,提出让梁成和王千祥去他那儿坐坐。
“你们先去,我稍后就到。”梁成并没有立刻起身,转着手上的戒指,他的视线始终在蒋毅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