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皇后让人将鹅卵石烧得滚烫,而后撒在庭中的地上,让人押来靳鹳云,命他跪下。
靳鹳云拘于身份,不得不跪,滚烫的鹅卵石刺烫着他的膝盖,他疼得咬牙握拳:“不知卑职何错之有,皇后娘娘要如此罚我。”
靳仁松坐在一旁兴高采烈,却因太过欣喜碰着太医上药的药勺,疼得龇牙咧嘴,当即将太医劈头盖脸地骂。
靳皇后却好耐心地喝着茶,等雁栎阳来了才说:“太子来的正好,本宫正有家事要处理。”
雁栎阳见到靳鹳云跪在地上,额头发汗,又看他膝盖上烧出洞来的裤子,当即明白过来靳皇后的手段,正要开口,靳皇后打断他:“太子不必求情,本宫自不会冤枉他。”
雁栎阳点头应是,靳皇后让人端了椅子来让他坐下。
靳皇后这才道:“太子授意自己的侍卫保护九皇子,本宫都知道,且不说他护主不力,太子已然是罚过他,如今他却仗着太子的身份欺辱松儿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太子授意,太子可有这个意思?”
雁栎阳恭顺道:“儿子不敢。”
靳皇后又道:“你的侍卫说松儿败坏九皇子声名,我却听松儿说他是好心提点一二,我倒是要问你的侍卫,到底是忠心九皇子多还是太子多。”
靳皇后不给靳鹳云解释何故拳打靳仁松一事的机会,只将话题引到雁游蕖和雁栎阳二人身上,靳鹳云却不如她意,自说自话:“是大哥先污蔑九皇子有意问罪我娘……”
“大胆!”靳皇后一拍桌案,“本宫问你什么你答什么,不要说无关紧要的话!来人,掌嘴!”
嬷嬷听着这话,上前走到靳鹳云身前,二话不说抬手扇在他脸上,靳鹳云紧攥双拳只能忍着。
雁栎阳不忍看,心中也有几分紧张,待嬷嬷打了十个来回,靳皇后才叫停,靳仁松却在一旁得意爽快。
靳皇后又道:“本宫只问你,如今是更忠于太子还是九皇子?”
靳鹳云低头咬牙:“卑职忠心太子……也忠心九皇子。”
听到后头一句,靳皇后怒不可遏:“一臣不事二主,你倒是贪心,得了太子的好处却又要去得九皇子的好处,你忠心倒也罢,却要挑拨九皇子与太子的关系!”
靳鹳云:“我没有挑拨。”
靳皇后不欲听他细说,又命嬷嬷去掌他的嘴:“若不是你姓靳,今日本宫绝不轻饶你!太子将你的侍卫领回去好好训导,别再让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!再有下次就不是打几巴掌这么简单!”
回去的路上,雁栎阳让靳鹳云一同坐在马车骄子里,雁栎阳要给靳鹳云膝上敷药,靳鹳云却躲开:“属下自己来就好。”
雁栎阳一脸不忍:“孤母后的脾气你是知道的,她向来不喜欢旁人与她顶嘴,下回她说什么你认着就是。”
靳鹳云固执道:“属下没有错。”
雁栎阳又是疼惜他又是无奈:“孤知道你没有错……可是如今孤羽翼未丰,说不上什么话,你今日招惹靳仁松,就是没错她也要寻出错来开罪你……”
靳鹳云不服气:“莫非她让属下认杀人的罪属下也认吗?”
雁栎阳忙道:“孤不是这个意思……孤只是怕你顶嘴她罚你罚得更重。”
靳鹳云忍不住抬眸问他:“若是皇后娘娘当真指认属下杀人,属下认下这罪,皇后罚属下牢狱之刑,太子殿下预备如何?”
雁栎阳愣了一下,而后道:“你是靳氏人,母后不会真的要你的命……就是真有万一,孤不当这个太子也一定会护着你。”
若是往日靳鹳云听着这话心中会感激万分,今日却如何也没什么动容的心思,只淡淡道:“多谢太子厚爱,属下担不起。”
雁栎阳伸手想抚摸他的脸,靳鹳云偏过脸,雁栎阳自叹道:“孤知道你在生孤的气……你与九弟的事孤都听说了,九弟将你娘赎去,是一番好心,九弟是个自在皇子,做起事来坦坦荡荡……倒是孤,身为太子有太多顾虑……可惜孤不是天生的嫡皇子,比不过九弟尊贵,就是这个太子也当得受人指摘,更不能护着身边人,孤有时候想倒不如不当这个太子,也当一个普通皇子同九弟一样……”
靳鹳云:“太子……慎言。”
雁栎阳:“阿云,你且原谅我,有什么短的缺的来东宫取,今日也别去九弟院中,你这伤要养上好几日,这几日就在东宫养着。”
靳鹳云没有说话,回到东宫,又躲开雁栎阳的搀扶,独自回到自己屋中。
屋中久不居住,还是原来的样子,可是如今金窝银窝,却不如九殿下的狗窝。
外面起了些风,常公公正要关窗,靳鹳云从窗外翻进来,连滚着滚在常公公脚下。
常公公吓了一跳:“靳侍卫好好的门不走,走窗子做什么?”
靳鹳云怕被宋律行发现又去告诉太子,这才偷偷来。
雁游蕖看他带着蒙面,看到他爬起来时双腿发颤,靳鹳云平日身手很好,若非重伤不会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