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游蕖将玉玦丢进他怀里:“不要。”
靳鹳云正要再说什么,雁游蕖挣脱他回到床上:“头痛,叫太医。”
靳鹳云顾不得其他,匆忙起身去寻费太医。
常公公听闻雁游蕖高热,急得衣裳也没来得及穿好,只简单罩在身上便跟着费太医一同来到雁游蕖寝殿中,待费太医简单看诊后忙问:“白日里不是还好着么,怎么这会儿发起烧来?”
费太医:“可是有什么人惹九殿下生气?”
常公公不知靳鹳云私下里与雁游蕖的事,只当这次是听到什么动静才来,想了半晌只想到雁游蕖摔坏的小瓷兔:“殿下平日性子好,不会轻易生气,怕是不慎摔坏了旧时的物件有些伤心。”
费太医:“九殿下今日情绪波动太大,伤口有些感染,这才发起高烧来,今日我且先清理伤口,让殿下服些退烧的药,后头万不可再让殿下伤心难过,这伤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常公公点头:“太医说的是,奴才会尽心照顾。”
费太医又嘱咐些注意的事例便先行离去,房中留下靳鹳云和常公公,靳鹳云主动揽下照看雁游蕖的活:“殿下夜里需要人伺候,常公公身上还带着伤,让我来吧。”
常公公却有些不好意思:“伺候人的事,怎敢劳动靳侍卫。”
说到底他是太子的亲信,又是德顺候的孙子,没什么特别之处并不需要他伺候人,是以常公公推拒他的好意。
靳鹳云却坚定道:“宋侍卫的武功不比我差,外头有他守着,不会让贼人惊扰殿下,这里有我伺候,公公且宽心。”
常公公正想去问雁游蕖的意见,雁游蕖这会儿已经睡去了,常公公到底不放心,伺候了上半夜,待雁游蕖好转后才离开让靳鹳云守着后半夜。
雁游蕖身上发着烧,烧得筋骨疼,不住地在床上翻滚,滚得满头满脸都是汗,靳鹳云细细地给他擦拭着汗渍,又捏着筋骨,这才让他好受些。
雁游蕖醒来时已经是次日晌午,常公公见他醒来,忙吩咐下人去备膳食,而后扶着雁游蕖坐靠在床头,常公公端着小炕桌摆在床上,将下人送来的羹汤软食一一摆在小桌上:“这些都是芸娘做的,前些日子见殿下喜欢,就让芸娘又做了些。”
雁游蕖闷闷地不说话,常公公端着粥来喂他:“殿下左右吃些。”
雁游蕖乖乖张嘴,喂一口吃一口,常公公又道:“昨夜殿下腰疼腿疼,是靳侍卫守着殿下一整夜,给殿下捏腰捏腿,奴才倒是没瞧过哪个侍卫这么贴心,真是有心了。”
提起靳鹳云,雁游蕖沉下脸来不吃了,常公公愣了一下,而后意识到什么:“莫非这惹殿下不快之人是靳侍卫?”
常公公一拍大腿:“莫不是靳侍卫误会殿下才叫殿下难过?”
雁游蕖不想再提此事,转移话题:“今日四哥要来么?”
常公公知意不再提,就着他的话回:“太子说是改日再来,今日要去皇后宫中有事商议。”
靳鹳云预备去东宫寻太子,将母亲的事同太子说清,怕宋律行传了不该传的话,却在宫中遇见靳仁松。
靳鹳云本不欲理会他,靳仁松却仗着在宫中靳鹳云不敢将他如何,不放过他:“我可是听说了,昨日靳侍卫同九皇子闹了不愉快,太子得知此事,正要拿你问罪呢,我倒是好奇……靳侍卫如何讨问的九皇子?”
靳鹳云受他挑拨一回,这回不会再受他言语怂动,转身就要走,靳仁松却拦住他的去路:“宰相家奴七品官,靳侍卫好威风……你以为你姓靳,又仗着太子亲信,就敢同九皇子叫嚣,不将九皇子放在眼里?就是祖父也得礼让皇子三分,饶是九皇子脾气再好,也得生气,你以为他还敢用你么?说不准这以后的怨气就得发泄在你母亲身上……”
不等他说完,靳鹳云便一拳落在他脸上,靳仁松被他打得踉跄,怔了半晌才怒道:“靳鹳云!你好大的胆子,这里是皇宫!”
靳鹳云抓起他衣领又一拳落在他脸上:“皇宫又如何,我想打你还挑地方吗?”
靳仁松气不过正要喊人,靳鹳云捂着他的嘴将他压在地上又是一顿打,一边打一边告诫:“往后你若敢在我面前提半句九皇子的是非,我就打得你满地找牙,你想告诉父亲还是太子,尽管去说就是,奴才护主子,自然是要尽心尽力,你诽谤九皇子在先,我便有理由打你!”
靳鹳云连带着昨日伤雁游蕖的悔恨一并发泄在他身上。
靳仁松被打得鼻青脸肿,哭着去凤仪宫找靳皇后,可惜他脸肿得话说不全,只能呜呜哇哇地比划一通,靳皇后坐在凤椅中不耐烦地将茶盏嗑在桌子上:“你到底要说什么?还有这脸……是怎么回事?叫野狗咬了不成!”
靳仁松扑通一声跪下,跪爬到她面前抽抽噎噎地哭诉:“姑母……侄儿冤枉……是二弟、二弟他欺负我呜呜呜……”
靳皇后本就不喜欢庶出的弟弟,更看不上他这两个儿子,只因他是父亲的长孙才有性子容忍他几分,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哭诉,靳皇后捏着眉头:“他怎么欺负你,你平白去惹他做什么?”
靳仁松拉着她的衣裙哭道:“姑母不知……我只是说、只是说九皇子将二弟母亲赎来宫中,若他忤逆九皇子,他母子二人定要受难……二弟一听这话就打我,我说的本也没错……姑母知道的……九皇子的性子并不好惹,我只是替二弟担忧,二弟不领情也就罢了,还要这样对我呜呜呜……还请姑母给侄儿做主。”
九皇子……又是九皇子,靳皇后捏着眉心心里烦躁,她清楚自己这个侄子是什么脾性,嘴上说是为靳鹳云好,实则肯定又拿他出生卑微一事戳靳鹳云肺管子,是以二人狗咬狗,这会儿靳仁松却恶人先告状。
不过到底是明媒正娶的白氏生的长子,就是他脾气差点,于靳皇后来说也没什么干系。
靳仁松知道靳皇后不喜九皇子,添油加醋道:“他还说……还说不怕祖父和姑母……说任凭我告状,就是告诉太子他也不在意,依侄儿看,九皇子如今有救驾的功劳,二弟仗着有九皇子撑腰,便不将姑母放在眼里,他不想忠心太子,怕是嫌隙太子不是正统嫡皇子……嫌隙姑母不是正统的皇后……”
“放肆!”靳皇后一听这话怒上心头,“他果真这么说?”
靳仁松点点头,顺便拍马屁:“我实在替姑母冤屈,姑母协理六宫,劳心劳神,连陛下也对姑母尊之爱之,如何就不是……只怕九皇子记恨着姑母,才要与姑母处处作对,想拉拢二弟与德顺候府作对。”
靳皇后即刻命人:“将那孽畜给本宫押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