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半个多月过去,雁游蕖膝上的淤青也已好全,上完早课后便跟着王世子们一起参与武术课。
这些日子靳鹳云没向先前一样处处寻着雁游蕖的麻烦,雁游蕖反倒觉得蹊跷,但一想雁栎阳对他的责罚,又猜想他是否心中介怀,故而也无心同他纠缠……
“殿下可需要微臣?”雁游蕖正想着,薛敛上前来同他说话打断他思绪,新换的弓弦较于先前更紧绷,薛敛看雁游蕖怔着半晌不动,以为他拉不动,主动上前询问。
雁游蕖收回思绪点点头,薛敛双臂环住他,双手覆上他的手,引导他一点点拉开弓弦,雁游蕖心不在焉地想起前一世的事来,前世靳鹳云便是如此教他,彼时他的呼吸近在耳侧,一言一动皆牵动他的心,可这一世换做薛敛,他却没有这样的感觉,眼中没有贴近他的渴望,只有射准靶心的欲望。
另一头,靳鹳云远远看着薛敛的举动,双臂抱胸,眉头紧锁。
他突然有些后悔,若是当初武试比试中没有故意隐藏实力,现在贴着九皇子教导的人是不是就是他靳鹳云?九皇子会不会因此倾慕他,对待他像对待薛敛一样和声和气?
宋律行斜视一眼他的目色,又看向不远处的一幕,知道他的实力,也知道当初他有意落得垫底的成绩,不由调侃: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,你怕给太子招惹祸端,便在武试时故意落得垫底的成绩,却不想叫薛敛钻去空子,得九皇子青睐。”
话虽叫他说中,靳鹳云却懒得给他眼神,宋律行不依不饶:“你说你在九皇子面前与旁人不同,信不信我也可以让九皇子另眼相看?”
靳鹳云依旧没理他。
宋律行自顾自道:“不妨打个赌,若是我赢了,往后你见着我要狗叫三声,若是我输了,我见着你狗叫三声。”
靳鹳云白他一眼擦身而过:“无聊。”
宋律行:“你不敢堵?”
靳鹳云转身正要走,宋律行又道:“还是要我去同太子说你与九皇子情同非比?”
靳鹳云顿住脚,宋律行知道他在乎太子,走近前说:“是要太子的信赖,还是九皇子,靳侍卫可要考虑清楚。”
次日早课间,宋律行让人引雁游蕖来到游廊,同他说了几句话:“上巳节将至,八皇子的禁闭也快结束,九殿下想不想知道八皇子的近况?”
宋律行不同于靳鹳云,前世雁游蕖与他接触不多,并不完全了解这个人,只知他忠于四哥,与靳鹳云处处不对付,善恶难辨,表面看似风轻云淡,实则心机深沉。
雁游蕖心知他故说此话引自己过问八哥一事,是想拿捏着自己的情绪,引出更多的话来,至于目的如何,雁游蕖不知,但他并不入套说想或不想,只是不冷不热道:“八哥禁闭一月,当心中悔过,日后行事定会越发秀越。”
宋律行一笑:“九皇子心怀宽广,旁人可未必。”
奴才不可非议皇子,他没有明说“旁人”是何人,但雁游蕖也明白过来他说的是雁鹤鸣。
雁游蕖微微笑道:“旁人的事我管不了。”
宋律行见他不接话,索性直接道:“是与薛敛有关。”
果然一听到薛敛,雁游蕖面色凝重起来,宋律行笑道:“旁人的事九殿下不想管,薛敛的事九殿下也不管吗?”
雁游蕖没了方才的轻松,蹙眉道:“宋侍卫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宋律行看一眼不远处的靳鹳云,又道:“九殿下可否凑近些?”
雁游蕖看他一眼,走近他,宋律行扩手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,雁游蕖当即蹙眉。
宋律行说完退回身又说:“若是殿下不信,可以当我没说。”
雁游蕖没说信与不信,只是随后写了一张纸塞在信封中给他:“烦请宋侍卫将此物交给薛将军。”
宋律行看过手中信封:“殿下不怕我告诉太子吗?”
雁游蕖:“我并未打算瞒着四哥,你只需要将此物交与薛将军便可。”
宋律行没说什么便去了。
雁游蕖不担心,因为宋律行一定会去汇报四哥,至于四哥如何想……即使不用宋律行也一定在四哥眼皮子底下,与其遮掩,不如光明正大地让宋律行去做,反倒打消四哥的一些疑虑。
况且他与八哥的恩怨不牵扯四哥,四哥知道他若是为薛敛,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四哥若是忌惮他会拉拢薛将军,只会更加对他好,让自己信任他,从而自己拉拢的人都能为四哥所用。
东宫,信封还没传出去,宋律行便已经禀报太子。
宋律行跪在案前,雁栎阳看过信中纸条上的内容,而后折回交给他:“替他送去。”
说罢又问他:“阿云最近可是与九皇子十分亲近?”
宋律行考虑了一下才说:“并不十分亲厚。”
“他与九弟同进同出,倒是更像主仆。”雁栎阳说这话时,语气并不大痛快,却又一时不知该恼谁。
宋律行知他对此心怀芥蒂,宽慰道:“九皇子许是看在太子殿下的面子上不敢怠慢,才叫靳侍卫得着几分信任,但依属下看,九皇子更看中薛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