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游蕖因为生气憋红了脸:“我书房中除了常公公从没有外人,除了你还有谁能肆意进出。”
靳鹳云却挑眉一笑:“九殿下的意思是……我不是外人?”
雁游蕖又叫他说得没话反驳,气得拍了一下窗台:“你到底给不给我!”
靳鹳云这才不疾不徐地从腰间取出那把七宝镶玉匕首,在手中细细把玩:“这样好的东西,却送给一个外人,何不赠予我?”
“你算什么……”雁游蕖硬是把后面“东西”两个字咽回去,若是闹得太难看,不免让四哥以为他对他有意见。
雁游蕖压住脾气,好生好气道:“你要什么我再送给你就是,就是这个不行。”
靳鹳云一听这话,目光从匕首上又挪到雁游蕖身上,微微挑眉:“哦?什么都可以?”
雁游蕖看他不怀好意的眼色,一时红了脸,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:“嗯。”
靳鹳云从树上跳下,落在小皇子窗前,躬身面向面色红扑扑的小皇子,压低声音道:“看你睡觉也可以?”
雁游蕖一手攥着窗台,五指微蜷,闷闷地回道:“这个……不行。”
靳鹳云低眸瞥一眼他因紧张而不住抠着窗台的小动作,转身就要走:“那还是它有用。”
雁游蕖一把扯住他的袖口,忍着羞耻开口道:“好,我答应你,你先把东西还我。”
靳鹳云满意一笑,撑着窗台翻进屋内,才将匕首还给他,雁游蕖接过匕首细细看一眼,确定没问题后带着匕首一起入睡。
可他躺在床上却如何也睡不着,帘外长了一双眼睛。
雁游蕖忍无可忍,坐起身拉开床帘不满道:“我准许你守着我睡觉,没让你一直盯着我睡觉!”
靳鹳云只笑笑:“九殿下还是想将匕首送给我?”
雁游蕖无奈,甩下帘子又躺下硬睡。
少年觉好,即使有几分心思,上了一日课,也不多时便沉沉睡去了。
帘子里传来均匀的呼吸,靳鹳云缓缓掀开床帘,酣睡中的小少年唇齿微合,脸上还有方才动怒时的红晕,这会儿印着月色显得稚嫩可爱。他眉眼间有几分似雁栎阳,却又生得相较于雁栎阳更深邃传情……
靳鹳云盯着他半日,在床上酣睡的小鹌鹑翻动身躯时终于放下帘子,就着床边的小榻闭眸休憩。
雁游蕖第二日醒来刚坐起,半昏半醒中却听有人问话:“九殿下昨日梦中何故唤属下?”
雁游蕖心中一怔,惊得清醒十分,他这些日子会时常梦到前世事,莫非昨夜在梦中唤他了?
靳鹳云掀开帘子,一笑看他:“看来是真有?”
雁游蕖这才发觉他方才是在唬弄自己,气得拉下帘子:“没有!”
小皇子气呼呼地起床气呼呼地用早膳。
常公公虽不知他到底如何,但看他气色不好,大抵是又有什么不顺心的事,宽慰着说道:“殿下总是这样憋着气儿多伤身,若是心中有气,要发出来才好。”
他想了想又道:“老奴倒是有个法子,殿下可要听。”
雁游蕖用勺子舀了一口肉粥,心不在焉地让他说,常公公:“老奴让人缝个沙袋子吊在屋中,殿下若有不顺心的事,便对着沙袋子打上几拳,打到解气为止,殿下看这个法子如何?”
雁游蕖眼睛一亮,放下勺子转头看他,满意地点头,又拉着常公公附在他耳旁低声说了两句,常公公面露疑惑,但还是照做。
雁游蕖从上书院回来后,沙袋没有制作出来,院中倒是多了个草人,草人带着帽子,穿着的竟是侍卫服,身上还写了一个“云”字。
雁游蕖双手背在腰后,绕着草人转了一圈,满意地点点头,然后抬手一巴掌扇在草人脸上,打完草人接过常公公奉上前的帕子擦擦手又扔回去:“拿去烧了,脏了本皇子的手。”
常公公低着头暗暗憋住笑:“是。”
常公公吩咐下人将帕子拿去烧了,又让人拿来早已置备好的弓箭递给雁游蕖。
雁游蕖装模作样地挽起袖子接过弓箭,拉弓上箭,对准穿着侍卫服,身上写着“云”字的草人的脸,“咻”地一声将箭放出去,实打实地正中靶心——草人的脸。
而身着同款侍卫服的靳鹳云此刻就坐在立着草人的一旁的槐树上,一脸黑沉地看着忽视他故作此举的九殿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