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毓凝闻言，取出青瓷棋笥中的一枚白子，端详片刻后，放在了第六排第七列的位置上。

姜煜安紧接着又下了一枚黑子，姜毓凝看了一眼姜煜安的棋子，又在棋局之中放下一枚白子。

大约一刻钟后，棋局已经快到终局。姜毓凝看着棋盘上的棋局，手中的白子久久未落下。

这一子无论落在何处，她都会输。

姜毓凝沉思片刻后，缓缓抬手，认命般地准备将白子落下。

就在这时，姜煜安忽然拉住了她的手，将白子落在了棋局正中的位置，原本必输的棋局只一子便挽回颓势。

姜毓凝瞬间睁大眼睛，不可置信地看着棋局，甚至忘记了从姜煜安的手掌中收回自己的手。

姜煜安见姜毓凝如此困惑，解释道：“这一子虽险，但胜算极高。这一局，是孤输了。”

姜煜安的语气极其平静，甚至隐约能听出几分笑意。

姜毓凝怔愣片刻，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还被姜煜安牵着。她迅速缩回自己的手，神色不禁有些尴尬。

“夜深了，我该回去了。”

姜毓凝话音刚落，从矮椅上起身，准备离开东宫。

但她刚起身，还未走半步，姜煜安冷冽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：“毓凝，你这么着急离开，孤可是会伤心的。你应该也不希望孤去朝华宫，为难璟清吧？”

姜毓凝闻声，转身看向姜煜安。他倚靠在椅背上，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。

姜煜安的神色很平静，没有丝毫起伏，但说出口的话却分明带着威胁。

姜毓凝很清楚以姜煜安的性格，他一定言出必行。

姜毓凝仅仅思忖片刻，便重新坐回矮椅上。

姜煜安看到姜毓凝的举动，眼眸中划过一丝失落。似乎只有提到姜璟清，她才会顺从自己。

姜煜安极轻地叹息了一声，而后平静地对姜毓凝说道：“东宫太孤独了，留在这里陪我一会儿吧。”

此时此刻，姜煜安的神色竟浮现出几分落寞。

夜风吹灭了殿内的几盏灯盏，整个大殿瞬间昏暗了几分。他的身影隐匿在烛火明灭中，分外孤寂。

姜毓凝的心竟不由自主地沉了一瞬，鬼使神差般地应了声“好”。

夜风渐渐停息，青铜金猊香炉中的沉香也已燃尽，整个大殿异常安静。

姜毓凝与姜煜安两人安静地坐在矮椅上，无一人开口说话。

能这样安静地待在一起，对于姜煜安而言，似乎已经足够了。

***

姜毓凝离开，姜璟清站在院中的梨花树下，等待姜毓凝回来。

这时，朝华宫的宫门被人轻轻敲响了。姜璟清的眼眸中瞬间划过一丝喜色，快步走向朝华宫门口，打开了朝华宫的宫门。

但朝华宫外的人并不是姜毓凝，姜璟清目光中的期待瞬间消失殆尽，浮现出几分失望。

施访烟明显察觉到了这一点，但她依然浅笑着说道：“民女做了些糕点，想要送给公主殿下与二皇子殿下，不知可否进来？”

姜璟清闻言，看了一眼施访烟手中提着的糕点，犹豫片刻后，轻声应道：“进来吧。”

“多谢殿下。”施访烟朝姜璟清莞尔一笑，便提着食盒，跟着姜璟清走进了朝华宫。

前几日经过朝华宫时，施访烟便注意到了院中的这株梨花树，如今身处朝华宫中，才发现这株梨花树远比她想象中的更加高大繁茂。

微风轻拂而过，吹落了梨花树上皎洁的梨花，梨花缓缓飘落在草地上，白与绿相间，似乎为夜色增添了几分温柔。

施访烟看着这株梨花树，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，询问前方的姜璟清道：“殿下喜欢梨花？”

姜璟清闻言，缓缓停下脚步，却并未转身，只是平静地回答道：“梨花皎洁，我确实喜欢。”

姜璟清说完，继续向大殿走去。施访烟看了一眼梨花树后，便跟着姜璟清向大殿走去。

进入大殿后，姜璟清直接坐在了靠窗的竹塌上。他平静地看着施访烟，解释道：“毓凝去了东宫，还未回来，施小姐可以先等一等。”

施访烟微微颔首，“好。”

姜璟清与施访烟说了几句后，便拿起桌案上的书籍，翻看了几页。但他的心绪因为姜毓凝的离开，很难安静下来。

施访烟看着姜璟清心不在焉的模样，似乎明白了些什么。她微微垂下眼眸，掩下心中的失落。

但她清楚地记得自己今夜来朝华宫的目的，无论如何，她都该试一试。

思及此，施访烟取出食盒中的桃花糕，端着桃花糕走到了姜璟清身侧。

“殿下，这是我亲手做的桃花糕，希望您能尝一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