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二十七号,晚上十点。
深冬的夜色沉得彻底,零星的灯火透过高层落地窗温柔散落。
江临川静静伫立在2808门口,他手里提着给林恒的生日礼物。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着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一股细密又滚烫的紧张感骤然爬满四肢百骸。
江临川心底轻轻一震,后知后觉反应过来——这和见家长,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啊……
这份认知一旦落地,心底的镇定瞬间溃不成军。
往日里从容自持、遇事永远沉稳有度的少年,此刻心跳乱得一塌糊涂,胸腔里砰砰作响,撞得人耳根微微发烫。
明明只是一扇门的距离,却像隔着漫长又忐忑的山海,让他迟迟不敢叩响那扇门。
屋内暖煦如春,和门外深夜的清冷截然不同。
林恒,早就坐不住了。
手机上的时间不停的跳动,如同一把小锤子一下又一下敲在人心上。
江临川,迟迟未至。
少年从半小时前就开始心神不宁,起初还能勉强坐着,到后来彻底按捺不住,目光死死黏在紧闭的门上,眼底满是压不住的焦急与惦念。
他脚踝的伤还未痊愈,依旧会泛起细碎钝痛,林沉弋一直轻声叮嘱他安分坐着,别折腾,好好等江临川过来。
可旁人再怎么劝,也压不住林恒心底的牵挂。
他太想快点见到他的少年,此时此刻所有的理智和安分,在等待中愦不成军。
“我要去接他。”林恒低声喃了一句,语气带着少年的执拗。
他伸手抓过沙发上的厚款羽绒服,随手抖开套在身上,拉链随意拉到胸口,满心满眼只剩下要去接人的念头。
全然不顾脚踝走动时微微牵扯的酸胀感,撑着沙发起身,一瘸一拐就朝着玄关走去。
林沉弋看着他倔强的背影,无奈又纵容地轻叹一声,没有阻拦。
玄关处,林恒抬手,利落开门,轻响过后,厚重的门向外缓缓敞开。
门外的光倾泻而入,夜色、晚风、还有伫立在门口的少年,一并撞进林恒眼底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世界仿佛骤然安静。
江临川原本还垂着眼忐忑失神,纠结着要不要敲门,猝不及防对上林恒清亮炙热的眼眸,整个人微微一僵。
他清清楚楚看见少年眼底未散的焦灼,看见他匆忙披衣、略显凌乱的模样。
而林恒,一眼便捕捉到了江临川眼底藏得极深的紧张与无措。
所有等待的焦躁、胡思乱想的担忧,在看见他的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,荡然无存。
他什么也顾不上,快步迈出门,反手轻轻关上门,抬手便牢牢抱住他。
温热的躯体贴合上来,熟悉的味道和拥抱瞬间包裹住江临川。
林恒脸颊轻轻贴在他微凉的肩头,手臂圈得很紧,声音带着浅浅的疑惑:“怎么了?站在这里不进来?”
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,所有的紧张终于有了落脚之地。
江临川缓缓抬手,小心翼翼环住林恒的腰,将人稳稳回拥。他微微低头,把整张脸埋进林恒温热的颈窝,呼吸尽数洒在细腻肌肤上,嗓音带着克制不住的轻微沙哑,直白又笨拙地袒露心绪:“我好紧张。”
少年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丝难得的慌乱:“这简直就像是见家长……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,青涩又真诚。
轰的一下。
林恒的耳尖瞬间爆红。
滚烫的温度顺着耳尖一路蔓延,染红耳垂、浸透脸颊,连脖颈都泛起一层浅浅的绯色。
两人静静相拥在门外,呼吸交缠,心跳共振。
青涩的欢喜,悄悄漫溢在冬夜的风里,甜得少年红了脸颊。
身后紧闭的门再次被打开。
林沉弋温和的声音伴着晚风轻轻传来:“小恒,你的手机落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推门而出的林沉弋,目光落在门口相拥的两道身影上,眼底瞬间漾开了然的笑意。
江临川闻声骤然回神,连忙抬起头。
视线抬起的一瞬,猝不及防对上林沉弋的眼眸。
又是一次四目相对。
只是这一次的对象换成了林沉弋。
空气安静了短短一瞬。
林沉弋看着两个少年耳根泛红、青涩腼腆的模样,故意放缓语调,轻声打趣:“看来我出来的不是时候,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?”
“哥!”林恒瞬间整张脸都热得发烫,又羞又恼地瞪了自家哥哥一眼,语气带着少年被打扰到的恼羞成怒。
林沉弋低低笑着,不再刻意逗他,侧身让出进门的通道,语气温和包容:“快进来,外面不冷吗?”
林恒慌忙压下心底翻涌的羞涩,抬手主动伸向身侧的江临川。
少年的掌心带着独有的温度,坦荡又直白地递到他面前,眼底亮晶晶的,满是毫不掩饰的欢喜,“男朋友,我们走吧。”
江临川垂眸看着那只朝自己伸来的手,心底所有的紧张瞬间被填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