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步之遥,转瞬即至。
林恒死死盯着蜷缩躲藏的李博文,不等对方开口求饶、不等他有半分辩解余地,骤然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面门。
沉闷的撞击声骤然炸开。
李博文根本毫无抵挡之力,身体骤然失重,狠狠摔在湿漉漉的冰冷地面。
林恒紧随其上,膝盖重重压住他的腰腹,整个人俯身压制,将他死死钉在地面,动弹不得。
下一秒,拳风如雨,毫无停歇。
一拳,又一拳。
没有章法,没有保留,没有理智。
只剩下亲眼目睹挚爱险些被毁一生的极致后怕。
“你怎么敢!”
“你怎么敢动他!”
“你怎么敢用这么肮脏卑劣的手段,算计他!”
“去死!”
“你给我去死!!”
“去死——!!!”
猩红的眼底没有一丝光亮,此刻的林恒,像一具被痛苦与恨意操控的傀儡,机械、麻木、疯狂,手臂一次次高高扬起,再狠狠落下。
每一拳都用尽残存的全部力气,拳骨撞击皮肉的闷响,清晰可怖,回荡在死寂的长廊。
不过数秒,李博文的鼻腔、嘴角、眉骨尽数崩裂出血,鲜血迅速糊满脸庞,染红脖颈衣襟。原本斯文干净的脸,此刻血肉模糊、狼狈不堪。
他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,呼吸微弱浑浊,意识渐渐涣散,只能虚弱地瘫在地上,承受着这迟来的、最惨烈的报复。
人群后方的周宇,亲眼看着李博文落得这般下场,看着林恒疯魔暴戾的模样,双腿一软,重重跌坐在地,浑身发抖,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,心底被彻骨的恐惧彻底填满。
走廊的动静彻底失控,穿透楼层,传遍整栋宿舍楼。
越来越多休息的学生闻声涌来,层层叠叠围成厚重的人墙,窃窃私语、惊恐抽气的声音连绵不绝。
温知夏一行人,正是被这震天的动静吸引,匆匆赶来。
温知夏死死拉住一个面色惨白、浑身发抖的女生,急声追问,语气急促慌乱:“出什么事了?”
女生声音破碎颤抖,断断续续将前因后果全盘托出。
短短几句话,让温知夏一行人瞬间浑身冰凉,血色尽褪。
傅子轩不敢置信地望着人群中央疯狂失控的身影,“林恒?”
“什么?!”温知夏瞳孔骤缩,心脏骤停,来不及多想,几人拼尽全力拨开拥挤的人群,奋力挤到前排。
看清眼前景象的刹那,所有人彻底僵立,浑身发冷,手脚发麻。
他们认识林恒数年,他永远冷静、理智、克制,从来不会失控,更不会这般暴戾疯魔。
可此刻的少年,满身血水,眼底猩红,机械挥拳,状若疯魔。
后背那片浸透衣衫、不断蔓延扩大的刺目血色,更是刺得所有人眼睛生疼,心惊胆战。
没人敢上前,没人敢劝阻。
所有人都怕,怕激怒彻底失控的他,怕这场怒火会烧到自己身上。
唯有江临川。
没人知道他心底的极致矛盾、挣扎的苦痛。
他恨李博文。
心底深处,他甚至滋生出疯狂的念头——这种心思歹毒、阴暗作恶的人,死不足惜。
他恨不得李博文就此毙命,恨不得他付出最惨痛的代价,恨不得这场恶意算计,以最极致的报复终结。
可他不能。
绝对不能!
他可以任由自己恨,可以任由自己心痛,可以任由自己崩溃。
但他绝对不能让林恒因为他而毁了自己。
不能让这个为了护他、身负重伤、赌上一切的少年,因为一时暴怒,搭上自己的前途、未来、人生。
李博文该死,但绝不能死在林恒手里。
他必须拉开他!
哪怕心痛到窒息,哪怕恨意翻涌,哪怕万般不舍,他也必须强行终止这一切。
可他不敢用力。
一丝力气都不敢多用。
林恒的后背是整片深度焖烫的重伤,皮肉溃烂、水泡破裂、血肉粘连毛衣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只要他用力拉扯、拖拽、冲撞,布料就会狠狠摩擦溃烂的创面,会让林恒的伤,雪上加霜,痛不欲生。
江临川的指尖死死攥紧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,逼退心底翻涌的恨意,压下崩溃的情绪。
他一步步上前,不敢触碰林恒的后背,不敢拉扯他的肩膀,只能小心翼翼、极其轻柔地攥住他不断挥拳、早已发酸发麻的手腕。
指尖触到他滚烫颤抖的皮肤,触到他紧绷僵硬的筋骨,江临川的眼泪掉得更凶,声音嘶哑破碎,带着哀求,也带着坚定:“林恒,别打了……别打了!”
他不敢拽、不敢扯、不敢用力,只能一点点温柔发力,试图将疯魔的人从仇恨深渊里拉出来。
可此刻的林恒,彻底陷入了自己的血色世界,对外界的感知近乎隔绝。
眼底只有恨意,脑海里只有方才沸水泼落的画面,只有江临川崩溃落泪的模样。
手臂机械地重复着挥拳的动作,力道狂暴且失控。
那股蛮力之大,让小心翼翼拉扯的江临川身形一晃,重心不稳,险些直接摔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