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知夏几人看得心惊胆战,正要上前帮忙,远处骤然传来一阵急促又严厉的脚步声,伴随着基地负责人焦灼又暴怒的呵斥声。
“住手!都给我住手!!”
基地负责人、值班老师,还有数名全副制服的保安,一行人步履急促,面色凝重,瞬间抵达混乱中心。
基地负责人平日里温和耐心,对学生宽容体恤,从不动怒。
可此刻,看着眼前血流满地、失控疯魔的场面,看着地上奄奄一息、满脸是血的李博文,再看着后背血色浸染、摇摇欲坠的林恒,脸色瞬间沉到谷底。
基地负责人脸色铁青,厉声怒吼:“林恒!我最后警告你一次,立刻住手!”
林恒置若罔闻,动作依旧未停,嘴里反复呢喃着偏执冰冷的字句:“去死……去死……”
“保安!强行拉开!!”负责人彻底失了耐心,厉声下令。
几名保安立刻上前,脚步急促,伸手就要扣住林恒的四肢,强行拖拽制服。
“滚开!!!”江临川骤然抬头,泪眼通红,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,隔绝所有人的靠近。
“谁都不许碰他!都滚开!”
他怕保安动作粗鲁,会直接按压、撕扯、撞到林恒溃烂的后背,会让他承受无法逆转的二次重伤。
温知夏、傅子轩一行人见状,立刻齐齐上前,并肩挡在保安和林恒之间,伸开手臂死死阻拦,态度坚决,寸步不让。
现场瞬间僵持。
所有人都不敢动,不敢上前,只能死死盯着中央的两人。
江临川深吸一口气,压下所有颤抖与崩溃,绕过侧面,避开林恒重伤的后背,双手极其轻柔、小心翼翼地捧住他满是汗湿与血渍的脸颊。
掌心贴着他滚烫发烫的侧脸,拇指一遍遍温柔擦过他猩红涣散的眼尾,一遍又一遍,执着又温柔地唤他。
“林恒,看着我。”
“你抬头看着我,我是江临川。”
“我没事,我真的一点事都没有,你好好看看我。”
“你答应过我的,无论发生什么,都不会不理我,不会丢下我,不会让我一个人。”
温柔又执着的呼唤,一点点穿透包裹住林恒的层层戾气,一点点敲碎他深陷的疯魔与偏执。
他机械挥拳的手臂,动作骤然卡顿、放缓。
破碎微弱的呢喃,从他干裂颤抖的唇齿间缓缓溢出,茫然又乖顺:“不会……不理你……”
这句话落下的瞬间。
支撑着他所有意志力、所有恨意、所有执念的最后一根弦,彻底崩断。
后背深度烫伤的极致剧痛、大面积皮肉溃烂的透支、失血过多的眩晕、情绪极致起伏的虚脱,在同一秒轰然坍塌。
林恒的身体骤然一软,浑身力气尽数抽空。
眼前彻底漆黑,意识瞬间剥离。
他再也支撑不住,直直向着身前的江临川倒去。
在他彻底失去意识、彻底坠落的最后一刻,所有人清晰看见——
那一身原本干净温柔的米白色毛衣,后半边彻底被滚烫血水浸透,大片暗沉刺目的血色从肩胛蔓延至后腰,死死黏连溃烂的皮肉,触目惊心,惨烈到极致。
风吹过长廊,卷起满地微凉水汽。
少年满身血色伤痕,和一场用半生愧疚、终生伤疤,都无法彻底抚平的伤痕。
失重倾覆的刹那,整条喧嚣嘈杂的宿舍楼长廊,仿佛被瞬间按下死寂的静音键。
林恒彻底脱力的身躯朝前坠落,那一秒之前,他还凭着滔天的护欲与怒意撑着最后一丝清明,眼底盛着为江临川而生的偏执戾气,可剧痛裹挟着休克的眩晕轰然砸落,紧绷的意志瞬间崩碎。
江临川双膝一软,硬生生跪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。
他不敢触碰林恒的后背,掌心死死托住他下坠的后颈,将所有承重尽数揽在自己单薄的肩头。全程悬空,分毫不敢让那片溃烂滚烫的脊背蹭到半分。
深秋的夜风穿堂而过,刺骨的凉意在周身盘旋,却吹不散少年后背源源不断蒸腾而起的灼热气浪。
致密厚实的毛线被沸水彻底焖透,长时间的热力滞留,让布料纤维死死烙进皮肉肌理,和破溃的水疱、渗出的清亮组织液、细碎的血珠黏结成一体。
整片肩胛至后腰的脊背,被布料死死覆盖粘连,肉眼可见底下红肿溃烂的肌理轮廓,暗沉的水渍混着血色,在惨白的廊灯下泛着可怖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