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了一阵,转过话题笑着问丹洁:“猴年是本命年,是不是注定分手的年头?24岁是个分水岭,注定通过分手,受点磨难使我们走向成熟,让上蹿下跳的猴子们尝点苦头。”
丹洁笑了,“哈哈,我们都是不定性的猴儿们。哎,不一定,晓莉很快就要幸福的结婚了呢,现在正忙活着。”
“谁叫我们一致推断她第一个结婚,她验证给我们看呢!”陈暄回答。
那个周末,陈暄拉宋丹洁一起跟登山协会走土林,俱乐部董平推荐的活动,她们俩需要一次放松。
火车半夜抵达元谋,这是个中途站,非常简陋,一群人哈欠连天地走进站台,在昏暗的候车室长条椅上东倒西歪地捱到了黎明。
天一亮,挤上一辆破旧公共车到达一个村子,又坐上马车,皆是高头骏马,马蹄声碎而急,沿着土路,穿过大片碎石滩,直奔土林。
环处皆山也,是蓝天下金黄色的土山,千姿百态,粗狂原始,分不清是土林,还是金色的奇幻国度,土柱如锥似剑,直指蓝天。
有山形恰似气势雄伟的武士般集聚;有柔美多姿,如窈窕女子般群舞妩媚;也有怪状嶙峋,间或有碎水晶石相嵌的,反射点点闪烁的异彩,有如魔幻世界,神奇美丽。
置身其中,宛如伫立在一个久远亘古的天宇下,顺着百万年前人类初始者空灵的眼光,注目蓝天。
晚上,找到一个水文站,会议室里打地铺,白天美景中的极度行走,疲惫地说不动话,昏沉于梦乡。
第二天一早,徒步前往虎跳滩,那是金沙江分支的一处险滩。
沿途穿过浅滩、河流,小河上皆有独木桥。
陈暄有恐高症,以为独木桥是此生的最难抉择,不走上去嘛,不可能一个人回头;过嘛,没有勇气。
在揪心的浑身酸软下,被人连推带扶地爬过了桥,新的挑战接踵而至,虎跳滩的攀爬。
进入山谷,小心翼翼地走过山脚下一段略微陡峭的河边小道,就进入河流上游,宽广的河面逐渐收窄,随着水流轰鸣声愈来愈震耳,虎跳滩已在眼前。
上游狭窄,地势险峻,水流湍急,一块巨石伫立于激流中间,河流从高处奔涌而下,在巨石处形成巨大漩涡和瀑流,急流冲击石壁,浪花如雪般飞溅,轰鸣声在山间如千万只战鼓擂响。
虎跳滩,老虎一纵身,从此岸借助巨石一跃到另一边,两岸是光滑的岩石峭壁。
一旦过了此滩,如同释放完能量,江流顿然舒缓,往下流入他们沿途而来的宽阔坝子。
此行另外两个女同胞是协会成员,一路健步如飞,很是神勇。
陈暄站在岩石上,胆战心惊,旋即被众人激情影响,岩石陡峭,上有人拉,下有人撑,眼睛只顾往上看,是蓝天,是绿色山尖,四手四脚,踩住每一个石缝,中途也有险些拉滑下坠的惊恐,最终一步步爬上了山腰,再往上就是和缓的丛林山坡。
站在山顶,迎风而立,虎跳滩尽收眼底,夹在山谷中,俯瞰越发险峻湍急,巨大的卵形岩石一溜的从脚下延至河谷,豪情起时,一阵后怕脊梁有些发冷,一个不小心滑落的话,不敢想。
翻过山顶后,从另一侧山坡纵马下山,亦是高头大马,拽着缰绳往下冲,一会趴着,一会坐立,不由自主尖叫,终于驰骋在蓝天下的平坦河谷,每个人恢复了神采飞扬的抖擞,那一刻,仗马扬鞭的豪情,下山的紧张和摩擦的疼痛全抛脑后了。
当晚,在金沙江边的岩石沙滩露营。
傍晚的金沙江,波光粼粼,泛起万点碎金,不负其名。
河面宽广,远远看去像是一片静止的浮波,站立水边,才看得到水面一串串打团的急漩涡,看得见江河东流,“逝者如斯夫”,滔滔不息。
安顿停当,点起篝火,手拉手跳着民族集体舞,在夜空下、在火光中尽情酣畅。
激情过后,围坐在火苗黯然的柴堆旁,享受远离城市和工作的宁静和放松。一大片卵石河滩在夜色下有层蕴蕴淡淡的白光,金沙江表面宁静和缓,却听得见水下的湍急,哗哗地在黑暗中奔腾。
很远的另一个河谷,其他旅行者也在点燃篝火,“嗨。。。。。。”传来有人对着河面的大声呼喊,声音在寂静清冷的黑夜里飘荡。
穹宇之下,人总是能感到自己的渺小,对着辽阔的天宇有种冲动迸发的情感。
欢快过去归于宁静。
陈暄和宋丹洁说起人生,一连叹气,笑说董平,该信仰时信仰,该生意时跟着田明君跑生意,有俱乐部,还有登山协会,随时笑意盈盈。
董平扶扶眼镜,布道般说,乡音很重,“信仰给人内心安宁,内心有支撑,就会有力量。田明君是老朋友,帮忙做事,大家能一起发展,生活中我也在探寻,怎么推广教义,不管读书、祈祷还是工作或生意,我都用心去做,会找到未来的。虽然也会迷茫,但内心会平静下来。”
陈暄和丹洁一时沉默了,天空之下,人多渺小啊,有信仰,或许人就不那么空洞无妄。即使没有信仰,在一片宁静苍穹之下,她们也感觉到祥和,心有种慢慢放松的愉悦。
清晨,沿河徒步,金沙江周边的植被破坏比较严重,大片的沙漠河滩,散开一蓬一蓬满是刺丛的野花,格外寂寞的艳丽。
荒漠的沙丘和蓝天,点缀着奇异花朵,聚焦镜头,一个人坐卧在风景中,天地人于彼此的孤独中相遇,万物和谐,宁静,美丽。
回到城市的一刻,她们有瞬间的时空交错,旅游时人是自由的,空灵的,什么也不想,城市有熟悉的温暖,也是禁锢的。
她们成天的沮丧和牢骚都是禁锢出来的,一段旅行似乎是一种短暂的治愈,回到城市的一刻,回家的舒服涌上全身,现实回到面前,宋丹洁笑笑说,“我想离开宾馆,换个清净点儿的地方。”
陈暄也笑说,“我也盘算下深圳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