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七章二十四岁之困 (2)
春交会回来,另一个事也走到尾声。
春节后段玉坚调回南城,每周都来见陈暄一面,段玉坚这个年纪,为奔着结婚相处,就像后来流行俗语,不想结婚的恋爱都是耍流氓,也不知分不分男女,陈暄还没有找到感觉,段玉坚急于想要陈暄的确定。
段玉坚回到南城就动工碧湖边的房子,请了朋友的装修队伍,糊墙纸,挂水晶吊灯,林加跟着见过一次觉得太大手笔。
罗红听了,眼眨眼眨的,说这个人最合适,根据对陈暄身边各色人物的分析,她语重心长地告诫陈暄,“经济条件是相当必要的,你不懂。对你体贴,喜欢你这几点也很重要,而他都有了,所以最合适。
至于你喜不喜欢他,感情是可以培养的,何况你不是想通了,以后要找个喜欢自己的,而不一定是自己喜欢的。有钱是件好事,你以后会知道的。”
林加没有肯定,她只说,“段玉坚看去很老道,务实,差了点儿你想要的那份感觉,你性情浪漫,不知是否适合。但感觉这种东西,本来就很虚,什么深沉装酷,生活以后是实打实的。”
陈暄对钱没在意,对这些话也没在意,她太忙,忙工作,忙接待,忙俱乐部活动,那个房子她看过两次,段玉坚问她有什么意见,“这是为将来的新房。”
陈暄笑说,“是你的新房。”她对房子没有感觉。
交易会启程前,段玉坚有些伤感,一去近二十天,整个三月就没多少时间见到她,他对陈暄说,“太久了,我会想你的。看看你是否一样会想我。”
五月初回来,还没见面,陈暄收到段玉坚的信。
“你走这段时间,我想了很久,你的身影,微笑终是围绕我,可又觉得距离我很遥远,像大海一边的海市蜃楼,迷雾缭绕,朦朦胧胧。你聪明美丽,活泼进取,富于青春朝气,这就是我一开始就被你吸引的地方;你也很纯净,不是刻意恭维,这是我一直很喜欢你的原因。
这段时间你不在,让我冷静下来,我在婚姻上经过一次波折,不敢太浪漫,我不想在婚姻问题上再有周折,而想把时间和精力放在工作上,放在个人奋斗上。我很想有个温馨的小家庭,有个伴我左右的温柔妻子,她不仅有良好教育,而且要能以我为重,以家庭为重,感情上离不开我的女人。
可我不能这样要求你,你不会甘当这样的角色。
这一点这段时间我想得很清楚,你的个性很强,也很自我,不可能为我改变的。所以考虑再三,我决定放弃了。
下这个决心很痛苦,但相信是理智的,为了我们将来都幸福,不得不忍痛割爱。我这么快跟你说,自己就可以不再纠结,祝福你找到更好的幸福。”
如同第一次见面时的直白,放弃时也直白,这封告别信不拐弯抹角,还带着文学气息,离过婚的人风格挺好,直接。
陈暄有些神伤,一直被肖远困扰,那段莫名的情感影响了她所有心态和选择,以至她都没有好好了解自己,段玉坚的信让她多想了想,内心想远离的不止是情感,还有手头琐碎的工作,期待一种光亮的未来。
以她的态度,以她的行为,他能够持续等她这么长时间很不容易,但是这会儿被他先讲出来,讲清后转身离去,她还是一阵难过。
晚上和罗红坐在宿舍,罗红对她的遭遇一点也不奇怪,“你就没喜欢人家,还不许别人说再见?你是为别人先说再见而难过,纯粹是你那点自尊被伤害的难过,所以明天你就会好了,今天你难过的话就哭一下吧。
反正合适的人都被你扔掉,难过一下是应该的,东西不珍惜都会跑掉的。人呢,失去的时候,是不是又觉得有点可惜,不然,你去告诉他,你想好了,以后会改邪归正的。”
“去你的,”听完罗红的打趣,陈暄反而哭不出来了。
她的生气更胜于难过,自己漫无目的地走这么久,到底等待什么,想要什么呢?
静下来她跟罗红分析,“他对我够好,我却反应平平,又怀着点儿投机心理,不想放弃你们所说的“合适”,内心却一直沉浸在别的虚无中。
其实,他说的对,早点再见,如果两个人在一起没有任何心动,再说什么“合适”,真没意思。我现在反而搞不懂,这么久时间我怎么一直没有拒绝呢?
因为不知道自己要什么,哪艘船大而稳妥,就拖延,想着要不要上,问题是又不想跟着舵手共同启航。”
罗红微微一撇嘴,“其实,你是自己被自己祸害了,一个肖远,你就定格了所有的感觉,对人既缺乏足够的信心,也不给予足够的接纳。你对人没有真心,再怎么喜欢你,迟早都会感受到。
所以别想了,分析的时候你头头是道,关键是行动,肖远早就过去的事,有什么好啊,以后你丢掉那些臭屁想法,才不会错过合适的。”
“又是‘合适’的,什么是合适的,终是有命运安排吧。该是自己的总会来的。不过承蒙他赞扬那么多,自己很有个性,是的,但是哪有他说的那么坚强,追求事业?事业,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事业!”
事情过去没几两天,宋丹洁找来,一脸沉闷。“你这一趟差够长啊,等你等的心都碎了,也没个人好谈,今天下班后的时间交给我了。”
晚上她们吃了碗米线,半个多月的外出,陈暄对小锅米线的想念胜过任何东西,辣辣爽爽地吃完,丹洁知道段玉坚已经说再见,巧的是,她和覃思华也在分手,暮色将临,华灯初上,夜色迷离让人敞开心扉。
“算算也是快两年了,二月份在这边租了房子做办公室,他很少来酒店;我也忙,彼此见面很少,他可能有足够思考的时间和空间吧。
广州那边的财务一直是他太太管,儿子都上小学了,家里也不同意他离婚。他说不想再耽误我,还是早点分手,我可以去找更好的。之所以一直纠结,是觉得对不起我。”
陈暄笑了,笑得有点心酸,所有的分手说辞大同小异,这么长一段感情付出后,“可以去找更好的?”他倒是说得轻松。
可能是已经过去快一个月,丹洁心理平复些了,说得比较简单、平静,陈暄也轻松回应,
“其实到也好,一直吊着不是事。广东那边的女子能管家,能管财,很厉害的!覃思华虽然来这边多年,广东人那种家乡观念骨子里不易改变,何况拖家带口的。剪不断理还乱,所以快刀斩乱麻,彻底丢开,怎么着也是在大饭店见过世面的人,什么样人没遇到过!这下有多少年轻伙子高兴了。”
陈暄臂上挨了丹洁一掌,“去你的,也不好好安慰下,还取笑我。”
沉默一会儿,丹洁轻声叹息,“说真的,两年,最好的青春岁月,这段时间回想都不清楚值不值。心有点死了,曾经沧海难为水,以后还会这样爱人吗,我们都不会了吧。”
为什么她们总是这样轻易把情感吊死在一棵树上呢?白白耽误了多少机会,耽误了美好人生!陈暄这样想着,心底同时嘲笑自己,思索时很理性,实践时感性得一塌糊涂,已经没有感叹的意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