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真能改变人。不过,你从来对运动无感,不知道足球踢得好,网球打得好,男人会具有的魅力。跟抽烟喝酒无关呢。”
林攸笑了,“我变得多吗?可能是的。我想每个人变化都不少,惠萍变化肯定最大,见过何芸一面,说到公司和工作,扎实向上,很接地气。嗯,大概张茵变化少一些。”
张茵去看韩可立时,林攸见过几次,张茵看着还是那样,说话依旧尖刻,看大楼里什么都不顺眼,不喜欢呆办公室。
陈暄的感觉一样,上两周刚见过张茵。
朱亚妮被派到仓库蹲点,时间长得没准,大楼里张茵没伴儿,又不大喜欢公司的人,工作也没多少事,干起来没劲头,她好奇其他人怎样,找个空来陈暄这儿转转。
站在陈暄狭小老旧的办公室里,张茵一身粉色小套裙时尚漂亮,摇曳生姿,陈暄有蓬荜生辉的感觉。
张茵说话依是细细的声线,刻薄劲却没减,“这些个工作,成天小跟班似的。看个个的忙活劲儿,什么对外贸易,也就是听起来有滋味儿。”
张茵公司做的是食品,比自己手上的铁疙瘩舒服多了,陈暄不禁笑道,“你那都是吃的,有些什么好吃的,做些什么啊?”
张茵对手上的事儿没多少兴趣,撇撇嘴,“我们就像供销社阿姨,卖点油啊豆啊,干辣椒腌笋子啦,不用想象什么风格,风味倒是独特。”
此刻陈暄和林攸一说,两人都笑了,张茵的情调,就适合谈情说爱。
林攸叹气说,“每次碰到,就让帮她看着点韩可立。不知开玩笑呢,还是当真的?
明明一秀外慧中的女子,怎么也不应该这么紧张兮兮的。韩可立看似潇洒悠游,其实现在挺沉稳的,张茵太在意了,时常跑公司来瞅瞅。”
边说边摇摇头,觉得不好理解。
说起宿舍的姑娘们,陈暄想着她们的来信,每个人的性格都淋淋漓漓地体现在生活和工作上,跟在学校一样,每个人大同小异,但黄容、惠萍、陈暄她们就是容易心生感慨,薇薇、张茵随性随意,何芸比较务实,林攸更少感慨。
陈暄很羡慕林攸,总能正常行走在世俗的生活和工作中,心态务实积极,待回归到信仰,又能虔诚地庄严论道,遇到诗词戏曲时,又有浪漫的诗情画意,性格的两面好像互不影响,并行不悖。
林攸的双面性,就想她说的AB型,生活和思想泾渭分明,能顺应生活,是因为有□□教信仰吗?
陈暄不清楚,自己和黄容的双面性总是多愁善感的思想,夹杂于现实点点滴滴,生活、工作、感情、思想,互相牵连,千丝万缕地缠绕。
大家都有双面性格,对生活的感受随着时间却日趋不同。
不久,她们难得和惠萍见了一面,这段时间,各自忙乐,很少见面了。
三人约在林攸家附近的清真小馆。
林攸和陈暄准时到了,惠萍还是老样子拖拖拉拉,喝了好一会茶,她才一阵风地冲来,人依然慌里慌张地爱激动,摆着手急忙解释为什么来晚了。
两人没注意她说话,被她从衣着到面孔的焕然一新给吸引住,不由瞪大眼睛注目了一阵。紧身黑色蹬脚裤,绿色毛衣,哗啦作响的白色双层面料外衣,腿型有点不匀称的纤细,但屁股饱满,胸部丰满高挺,眼睑纹了时尚的眼线,黑乎乎一圈,太显眼,乍然有点不适应。
林攸信口称赞,“惠萍真是越来越漂亮了。就是眼睛这么一弄,重了点,想清淡也洗不掉。”
“看来你真是说到做到,身体力行,钱都用来买衣服和美容了。你启发我们的魅力招数练就如何?媚眼秋波是不是信手拈来,撂倒一大片。”陈暄想起惠萍一套套关于女人和成长的魅力诛心论,不禁笑着一一抬出来。
“哎呀,我看你们也一样的嘛。
林攸比以前会打扮,现在这套衣服很漂亮,不过人本来也漂亮;陈暄越来越有气质,穿着像那些国外客户一样漂亮洋气。哪有什么秋波,眼线是不是有点黑了,不难看嘛?刚纹的,过一段可能就自然了,我自己对着镜子也不习惯,你们不准打击我嘎。”惠萍喋喋不休地像是自我安慰。
听完这一大箩筐话,林攸和陈暄笑了,还是惠萍,有点不自信,又认知清晰,还有点勇敢的忘我追求。
说到工作,惠萍在厂里负责国际贸易口,实际还是国内销售,和上一级进出口公司打交道。跟着领导到处走,在厂里到哪都被捧着,感觉很自在,刚工作那会儿和同学相比的怨气和难受也消失了,只是周围的男同胞还没有看入眼的,玩是玩得高兴,但心却没有所属。
“陈暄,我跟你说,到了现在的年纪,真是自然而然抛媚眼,会施展逗弄魅力了,终于开始走向成熟。
上学时太稚嫩青涩,很是羡慕贾莹莹、张茵,见到男生,最会含情脉脉。林攸也很会娇媚,大部分回族女孩天生的。我们几个太滞后了。”
“又来了,就你会观察总结,赶快吃东西。”林攸拿筷子敲了敲菜盘子。
感受和笑话讲完,再谈都是些工作中遇到的人和事,大家刚刚领略社会的人情世故。
“你们适应工作了吗?我刚报到那两周,简直没有生趣,比学校难在多了,就盼着周末去找老乡,不像你们家在这儿,有地方去。”
惠萍一说,林攸和陈暄一下不好意思,她们真没替惠萍想过,林攸沉浸于工作的新鲜和激情,陈暄还在适应,忙着玩,每个人都只顾得上自己。
惠萍忙说,“时间感觉比上学快,一阵在也就适应了。周围人也不难处,男的多,女的少,比我那些回家乡进机关的同学好在多了。
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,你们在公司,没见过工厂里,那些女的恶得很,你们要是听见她们骂人么,气死得呢。
不过,你们俩的性格,我们都一样,不爱掺和,什么也不怕。
有时候,就是觉得我们太清高了,在单位上还是要和别人打成一片,不然没朋友,还好做外贸,打交道的人水平好像高一些呢。
你们两个的公司,都是些名牌大学,水平肯定高,我去过陈暄那,周围小伙子多,一个个聪明帅气,好在呢。林攸么,周围人肯定会喜欢你听你的,你那么聪明厉害。
我要赶紧适应,周围人熟悉了,产品还不熟悉,慢慢来吧,不管咋个说,工作比上学有意思呢。我看林攸最有干劲,陈暄么,想的太多。”
“什么都被你说了。”林攸和陈暄笑着温柔地看向惠萍。
她们都才刚刚开始工作,说来道去都是工作和生活中的琐碎感受,身边的同事和领导,马上到来的职业考试,怎样落地的情感,没有了学校时的烂漫煽情,没有来得及谈诗论词,没有太远的理想,工作后的变化在每个人身上如此鲜明的显现,不知以后还会怎么再变。
转眼到来的新年,陈暄收到宿舍姑娘们的贺卡和来信。
翻开薇薇和黄容的来信,一腔彼此思念,一番刚开始适应工作的感慨。
薇薇比较随意,字迹飞舞、洒脱,内容跟字迹很相符,“所在的公司一般般,业务不多,工作也就这么回事,都跑不脱下工厂实习锻炼的“厄运”,好在时间不长,自己的性格比较随意,也不抱太大的幻想。
生活就是合得来的几个朋友一起吃个小吃,跳跳舞,偶尔翻看下学校照片,好像昨天才过了一个卧谈之夜,那么多想法笑谈,现在短短几个月却没什么想法了。
一不小心有点像小灵通,老同学的情况差不多都知道,感觉我们这拨没有上一届同学的运气好,他们进的公司,在的职位都比我们好,也或许是他们的能量大,性格张扬。”
薇薇随笔提到了李建军。“李公安不远万里来过一次了,但是我突然没有了感觉,感情的事很奇怪,见面后觉得两个人真的不合适,他很执着,反而使得我骤然就冷漠了。
不然,让他呆在这幻想也不实际啊。最后他一个人去的火车站,临走说还会再来,我不知道要怎么对他说才能让他死心,我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,感情这个东西说消失就消失,你能想象吗?
我自己也不能想象,缘分的事情真说不清。你呢,记得我对你说过,喜欢的东西要倾心而取吧!”
黄容依然透着一向的气势,虚虚妄妄,又和现实不离不弃,她仍然没有让同学们,即使同一宿舍,也不知道最后的工作单位,只知道是同一个行业,来信的地址和信笺仍然是家里的地址。
不过字里行间隐含着的伤怀,超过了陈暄的想象。
“今天给你写信前,心血来潮,突然整理起我们的集体照片来,面对一张张笑脸,往事如烟似云,不禁哽咽起来。都过去了。。。。。
如今认识的人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多,再也没有人像我们当初那样,手执着手,谈我们的爱,谈我们的感受思绪,全都搁在心里,藏在别人窥不到的地方。
有时候,总觉得自己在朦朦的雾里,好孤独,没有人能感受我现在的心境了。
你知道,姚志国,他怎么也不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。我现在就拼命玩,有时候下班了也不想回家,在单位学习文件。周日也是一大早跑出去,晚上才回来。
人算到底不如“天算”,再怎么努力,也不过这样。
我已准备两门外销员考试,我想哥们你一定不成问题。
长长的日子,大大的天,就这样流逝。那位北京哥们如愿以偿的在北外攻读研究生,将来也不知会到哪里,有时突然给我来一封信,文笔风采依然,我却无法执笔相复,一切都已遥远。
人生就是这样吧,想的再多也是回归现在,此时。
你还好吧,我们都有双面性,你时常会诵诗吟词陡发感慨,或许一样的抛开一切,玩个尽兴。
年年岁岁花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,不知明年我们又将如何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