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章 新面孔,新认知
周末下午,新进员工交流会,这是陈暄第一次见到公司一批分来的新伙伴。
吴总经理进来说了几句寄语就走了,谢副总精神十足讲了好半天,公司的成立、现状和未来展望。
改革开放第一年成立了公司,厂矿机关抽调优秀人员组成,和大楼里那些老牌公司,系统内枝繁叶茂根深蒂固相比,关系相对轻松简单,公司更有活力和朝气。
年轻人越来越多,这几年,特别去年开始,扩大招人规模,业务人员都来自名牌大学,厅里要求公司打造一支有实力的对外队伍,提升能力,提升形象,外贸是中国的一个窗口,我们看外面,外面也看我们。
外贸发展从80年代起步,靠总公司划拨出口,一年几万几十万美金,到如今,全面对外开辟市场,出口上千万美金,在对外开放的国家战略下,以出口带动本省对外经济发展,将和很多国内单位打交道,和很多国家打交道,这个大舞台将越来越多姿多彩。
一席话让大家对工作有了兴致,接下来,员工讲心得感受。
今年进了七个人,六男一女,有个研究生还未报道,其他人都坐这了,据说一多半有关系和背景而来。
陈暄环顾一圈,小会议室满当当的,确有招兵买马大干一场的气势,赶上外贸发展的好时候,肖远说得也没错,她赶上了机遇,不然以往只招三四个,挤破头呢。
川大毕业的小伙子率先站起身,大方地介绍完自己,海阔天空谈了个人理想,对公司的了解和共同展望,说了一大通,跟谢副总的话差不离。他的宏大话语把其他五个吓着了,谁都不接口发言。
坐陈暄旁边的小伙叫李涛,考试时曾经碰见过,悄悄对陈暄咕哝,“才进来几天,要把自己奉献给外贸事业,为公司这个大舞台增添光彩,他哪来那么多的公司情结和理想啊,不是学生会干部就是党员。”
陈暄也笑着点头,记住了他,尚著昆,结结实实的五短身段,架上一副眼镜后有了文气,刚才一说话,很有干部气息。
谢副总扫视了沉默的几个,直接点名,“吕明,你说说。”
被点名的小伙子,北大毕业,从身体到相貌都显文弱,一副厚厚的眼镜更是沉重,他站起身,扶扶眼镜,声音到是有力气,“我叫吕明,学中文的,分在综合部。
听了谢副总的介绍,对公司有了更多的了解,公司正在走向更大的市场,帮助更多的企业出口更多的产品,我们要向公司的老同志多学习,认真工作,达到公司的期望,和公司一起发展。”
“廖波,到你说。”叫廖波的伙子端正挺拔,神态却大大咧咧的,也是川大,据说来自军区的高干家庭呢。
他站起身,笑着拱拱手,“太严肃了,大家好!”他这么一忽悠,气氛轻松很多。开口后话如其人,简洁、明了,介绍完自己,三句话就结束,“我们新员工嘛,一定是积极学习,努力工作,和公司共发展”。
轮到李涛,个子小小看去很灵光,仅看站相已一副散漫的样子,身体老是站不直,总有只腿像是短一截要弯着点,手叉在裤兜里,发言有趣简单,“我叫李涛,木子李,波涛的涛,学电的,分在一部,想讲地都被你们讲了,以后要向各位多多学习。”
还有个叫张毅宏,白白壮壮,一副随和相,分在办公室,人客气的紧,说的却更为简单实在,“好好干好办公室工作,让大家满意。”
轮到陈暄,谢副总加了一句,“你实习过,应该有更多的感想,作为唯一的女同胞,你放开谈谈,像小尚,可以结合公司谈谈个人理想嘛。”
陈暄不善于这类发言,平时伶牙俐齿,一到这种时候就说不出来,而且在学校都是谈关于人类啊、爱情啊,担忧未来的琐碎心思,如今要面对实实在在的工作,还真没来得及细想。
尴尬地站了一会,陈暄照葫芦画瓢,简单介绍了自己,感谢实习带给自己的认识和机会,“要积极学习,认真工作,好好发展。”
谢副总听完觉得不够力度,自己又讲了许多,鼓励一通,终于结束。
末了,通知他们,月底公司进行半年总结会,他们一起参加,可以多了解熟悉公司,之后将按各部门的布置到工厂蹲点实习两个月。
转眼就到月底,人员都齐活了,大清早全部坐车到一个疗养宾馆,吃住都在那,进行为期两天的公司半年会。
外贸公司的格调比厂矿确实高出很多,晚饭后按惯例还有茶话会和舞会。
平常各忙各的,难得有机会凑一块,人们各成一圈聊得不亦乐乎,新来的员工自然聚在一处,吐诉各自的感受,科长就在不远处,也不能说大声,他们拣点儿办公室的琐事,说得又开心又小心。
吕明叹道,“外贸公司开个会这么隆重,又吃又喝又玩,跟工厂真不一样,张毅宏你们太会花钱。”
张毅宏拍着胖屁股比划,“读书读多了就是头痛,给你们安排得好吃好在好开会,你还有说的。办公室就是大陀螺,为这个会,订宾馆、出菜单、排车辆,一天被抽着瞎转,幸亏我胖,腿都跑细掉。”
廖波笑着拍拍他的胳膊,“手臂这么粗,还可以再加点体力活。”
“去你的,”话还没说完,就有办公室的人叫他了,“小张,来来来,还有点晚上舞会的事情要落实下。”张毅宏扭着胖屁股跑走了。
李涛来劲了,“这么免费减肥的工作就适合毅宏了,我们部门的蒋科就不一样,都使脑力活,一天不说多,一开口可以给你堵一天,女科长真是练过神功啊。”
陈暄笑了,“蒋科看着凶猛,其实还是柔和可亲的。”
李涛一脸坏笑,“是不是你们吴美淑科长看着美丽贤淑,内在更加凶猛,隔着几个部门,有时都听得见她脆生生的呵斥声,而且她笑起来也是挺不敢看的,五十多了,跟小姑娘一样的架势,怕也是练过什么功夫。”
廖波接过话,“李涛,你也是那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,也练过功夫吧,和女科长们可以拼一拼。”
李涛嘿嘿笑说,“你么,你们梁科长最是看人的,知道你的家底,对你网开一面,客气得紧呢,一口一个小廖人不错,亲切得很。
再看对那个研究生,随时吆喝,好在那人聪明,稳,不管梁科说什么,他微笑听着,立马就做,这会儿肯定又被梁科使去干什么了。
不像我,耐不住两句话就想溜,我们蒋科眼睛毒,话也狠,‘有的人不要嫌烦,嫌烦就下厂去。’”
吕明一旁说,“你们搞业务很好了,我那个部门抬眼尽是些妇女,她们倒客气,我随便她们使唤,实际没多少事,就是些统计报告,感觉很无聊。刚工作,肯定要被使唤的。你看尚著昆,你们还没下厂,他已经被吆去工厂锻炼,熟悉产品,今天叫上来,又忙着帮科里准备材料。”
廖波接过话,“偏偏他们那位科长很随意,不像蒋科、梁科那么厉害,说话又直又简单,才不管什么学校什么表现,只想着早点儿把人丢边境跑生意,好像部门里就缺跑腿卖命干活的。
尚著昆才进去,几个人都想使唤,我去找他两次,都见他被招来唤去的。他要是和李涛换换,蒋科一定喜欢,李涛换那边,肯定谁也不好使。”
陈暄笑叹,“进公司看运气,分部门还看运气,你们运气好,其他人凭力气。你们俩在的部门,产品和市场最好最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