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三章另一个等待
翻过年就来到又一个春节。
节前林攸来约陈暄,孟谦邀请她们和刘一鸣,春节期间去他家里走一转,一个大山里的军工单位,风景还可以。
应该是孟谦想请林攸去见见他父母和家里吧,陈暄鼓励她,“孟谦想让家里看看未来的俏媳妇呢,你自己乖乖的去吧。”
林攸笑得从容,“不能乱说,还没到这步呢,也就是认认家门。大家老朋友,你忍心不陪我去一下啊!再说,就是一起去玩一玩,所以还叫上刘一鸣,走吧,就这么定喽!
年初三,刘一鸣照顾着两位小姐搭火车去孟谦那地界,孟谦春节前先回家了。他们笑话孟谦肯定是忙着回家,隆重准备,迎接女朋友的大驾。
初三那天下午,孟谦早早就在车站迎接他们三个。
一出车站,就见孟谦站台上吐着气呵着双手,笑眯眯地等着他们。很不凑巧,天气有些阴冷,他的笑容还是从僵硬的脸上有力地迸发出来,整个脸都展开的笑,发自内心的欢喜。
三人都被他的笑容感染,把阴冷丢到了一边。
厂里的交通车绕山绕水一小时的路程,开进了目的地。
这是坐落在群山里的一个大企业,周围有山可爬,有小河流过,还有大片的玉米地,大块小块的菜地,刘一鸣很喜欢在这样的地方转悠,他说比较习惯这样的味道,跟研究所差不多。
响应当年号召,工厂从东北、华东迁移过来合并而成,东北人、上海人都有。厂里从托儿所,‘子弟’学校,医院,食堂,派出所,饭馆,大礼堂,小诊所,一生一世的基本需要都囊括了。
“厂里很多家庭两代人,甚至三代都在这里,献了青春献子孙。亏得我青春期冲动想出去,一咬牙,埋头鏖战,考上了大学。”
“所以得以碰到我们,要不然也在这带第三代了,”刘一鸣笑着接了一句。
“怎么选的生物专业呢?”陈暄问他。
“从小就抓□□,逮青蛙,这个还有趣,挑了生物。”
路过个小型广场,在广场高筑起来的大平台后,有一棵古老茂密的大榕树,跟电影里场景似的。
“小时候所有的广播,所有的运动,露天的节目活动都在这个平台上你来我往,热闹得很。”
沿着厂里唯一一条大道,孟谦一路介绍着往宿舍区走。
进了家门,孟谦一家子早准备着晚饭等她们,一色东北口音,很是爽朗,孟谦的妹妹,比她们还大两岁,客气地招呼着。
孟谦非常细心周到,可能没跟家里说得太白,老两口没有露出对待儿媳妇的那份小心或是在意,就是对儿子朋友的热情,大方而爽朗的热情,只有他妹妹大约是知道的。
孟谦的妹妹也未结婚,一直呆厂里的缘故,很腼腆,但是又特别地想表示出对哥哥女朋友的关心和热情,她找不到合适的话说,忙着一会递水果,一会拿瓜子递糖。她对哥哥的爱,替哥哥高兴,全部体现在脸上和招呼客人的热情上。
林攸客气地应承,孟谦也客气,气氛有些滑稽,说是恋人吧,那份客气像是还在试探在撇清,一路来孟谦想拉手都没机会,一高兴只自己笑笑地搓手。
一桌子有山珍炒菜,熬汤,有饺子,算是东北和当地口味充分融合的大餐,吃完饭,孟谦立马带着他们几个外出串门,去见他的老友。
孟谦的发小也从外面赶回家过节,人称老二,是地区上的宣传干事,媳妇是艺术学校的钢琴老师。
一个小房间,挤满了床,书桌和其他杂七杂八东西,一点儿空间刚够落脚坐下,反倒让房间热乎乎的。角落里一堆纸箱房间看去更加乱糟糟,唯有一架钢琴凸显着艺术气氛,黑丝绒布盖着,一个精致的女神石雕竖立在琴台上,孤独地享有整个钢琴。
老二媳妇应大家相邀,弹奏了一曲‘献给爱丽丝’,老二凑兴,又唱了一首“莫斯科郊外的晚上”,媳妇配乐,一高兴,又来首“红梅花儿开”。
林攸陈暄她们这一拨60末,□□开始后文学艺术都砸烂没了,没有机会学什么音乐舞蹈才艺,也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或听过钢琴的演奏。灵动的手指下黑白两色琴键发出的优美声音深深地吸引了她们,简直有种魔力。
孟谦逗着老二唠嗑,两张东北嘴皮子,跟讲相声似的,把从小的生活故事和青春系列哗啦哗啦抖落出来,刘一鸣偶尔给个冷幽默,整个晚上,混乱的小房间塞满了温馨和笑声。
他们住在厂招待所,距离宿舍区有一段距离,在冷飕飕的夜色里散步回去,沿途有暗黄的路灯。
陈暄想起第一次去研究所过圣诞节,也是在这样冷飕飕的黑夜里走在山里。刘一鸣突然说,“前年圣诞节第一次见你们,跳完舞回去也是冷得跺着脚,时间飞快啊。”
孟谦笑了,“都成老相识了,还不好好表现。”
晚上睡下,山里的夜,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静谧的任何一点动静都是声响,林攸和陈暄不敢出声去打破这静谧,远远传来零星的炮竹声。
第三天,孟谦带着他们到周围山上转悠,自然而然的,孟谦照顾林攸,刘一鸣照顾陈暄。
第四天,走上山坡,孟谦说忘了东西在老二家,林攸陪着去取一下,刘一鸣带陈暄慢慢走,先找风景拍照。
从第一天接到她们到此刻,孟谦连手都没碰林攸,那份渴望在转身下山的
一瞬溢满了双眼,他紧拉林攸,林攸红了脸,两人消失在树林前的小道。
陈暄有些尴尬,而刘一鸣很大方,一路上随时伸手拉一把,扶一下,生怕她跌到似的,很是体贴,他的自然让陈暄也放松下来,顺其自然,彼此已经是相识的老朋友。
只是在四人合影前的那一刻,刘一鸣放置好相机,走向陈暄时眼神特别温柔,陈暄隐约感受到了他的深情,站好位置后他刻意向她靠了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