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远低个头,闷声闷气,低而含糊,“你会回来的。”
陈暄没听明白,她只想赶紧离开,她永远听不懂肖远莫名其妙的话,却总是被这种莫名其妙诱惑。
走下楼,有种解放的感觉,离开这个地方,离开所谓的办公室,回到学校生活去吧,从实习后,她很久没有联系同学了。
冯珊放假回来找过陈暄几次了,都没碰上,这个周日大清早两个人一见面,话讲了一早上不嫌口干,把该八卦的都扯完了,回到各自身上。
说起袁留一,已经到美国快一年了,刚去的时候英文很是问题,现在差不多适应了。
“那你计划什么时候过去啊?”陈暄望着老友在上海养了一个冬天白嫩嫩的脸。
“没那么快,要等他一切安置好才去的,好在他绿卡拿到。我自己有时会犹豫,说不清,也有点畏惧,始终是另一个国家,我自己过去还要重新学习。
只有靠他生活,两个人一起生活,我还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,况且分开时间久了都有些遥远的感觉。
但是我一提到担心或纠结,他就来信,打电话说一大堆,我妈妈也说我一通,好了,不浪费他的长途电话费了,乖乖地等着他的安排吧。”
冯珊一气地谈完自己,问陈暄道,“你怎么样啊,去你家几次,都说不在。实习很有意思吗,人影都不见。”
陈暄想了一阵,该怎么说呢。她简单地说了自己的境况和心结。
“一直预想的爱情,期待那么久,却是这样悄无声息到来,自己都说不清原因的这么快就一头扎进去。
他的气场,他说话的方式,或是他的表情,似乎都是令我心动的,我能感受到所喜欢的那种智慧。我可能太过于明显,太主动,反而弄不清楚他。
有点像情感分析书上说的,自己傻乎乎地跟自己纠缠不清,总是在他的温柔里寻找他对自己有情的线索,自我安慰地支撑着最理想的感情。
人是不是应该早点多谈几次恋爱,积攒足够的经验,现在就会应对有余了吧?或者,自己再更加漂亮,更加风流,就能掌控一切。”
陈暄郁积了很久的想法面对着挚友不禁一泄而出。
她想到的都是肖远的优点,那些隐隐意识到的另一面缺陷自然地筛漏了。
冯珊有些吃惊,一学期不见,陈暄有这么大的波动,她不是看谁都觉得仅仅是同学,是朋友,喜欢也仅仅是喜欢,言语伶俐,怎么一下真的邂逅爱情,沦陷其中,如此不自信了!
冯珊望着陈暄,慢慢帮她清理。“有谁那么优秀啊,把骄傲的陈暄弄得这么神不守舍,自我乱贬低啊。首先,不清楚他到底怎么样,有没有你说的这么好,或许是因为你喜欢上了,会把一切想得太完美。
爱应该是相互的,他真心喜欢你的话,不应该这样模糊,你才这么一说,我都能感受你的情感,他肯定也明白。
你已经很优秀了,没有什么更加风流的鬼话,又不是玩弄感情。
遇到期待的爱情是不容易,我也鼓励你去尝试,最好跟他再说明白,如果他真心,就应该同样地明白付出,不需要你在这儿怀疑猜测。
如果总这样模糊,不是真心对你,那管他是什么,根本不值得这么纠结,还给你这么不自信!还有其他很多男孩子等着你了。
再说,哪有那么完美的人,你就是太多想象,太追求感觉了。”
冯珊遇到感情问题总能显露出从她妈妈那传承的性格,务实、理智。
陈暄有些晕,“我向往能够心动,沉进去的感觉。能够遇见,已经觉得美好了。可能是有你说的问题,我现在离开那个地方,可以静静地想想了。你就挺好,最有福气,袁留一人不错,帅气能干,又两情相悦。”
“我的,你知道过程,刚好彼此碰到,也很快,就那么几个月。袁留一是比较直接、真诚,但是要说到你感受的那种心动,忘记自我的感觉,应该没有,我没有这么深的感觉,留一身上是否有那么多我还说不好,看得出他对我挺真诚。
我觉得合适也很重要,我和他两个人在一起比较自在融洽,互相接受,彼此觉得舒服合适。
我妈是比我还厉害的眼光,袁留一到家去见,她很接受,觉得人踏实,可以放心,身材长相也入我妈的法眼,又是学工的。哈哈,我妈老强调这个,跟你也说过。不过,我也还羡慕你有这样的心动感觉呢。”
临分手,冯珊再次告诫陈暄,“听听至理名言,女孩子最愚蠢的时候就是爱上一个人;男人最聪明的时候就是喜欢上一个女人。所以啊,你要清醒点。同学中,我妈就夸你优秀,聪明,一到情感上不要就迷糊了。”
陈暄被她一本正经的说教逗开心了,“怪不得谈一次恋爱就成功,原来有这么多理论武装自己,人已经兰心蕙质,再加上你母亲的强大后盾,袁留一可要小心点。”
看着冯珊挥来的小拳头,陈暄笑着躲到一边,“对不起,对不起,我一定牢记这么经典的名言,说实话,我自己也承认是这样。”
但是人就是这样,说得再天花乱坠的道理,也盖不住骨子里的天性,拉不住陷落的沉沦,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