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磊和王文斌自我安慰和笑话,轻松地化解了那天的灰头土脸。
出游归来,冯珊对张磊好感增加许多,宋丹洁和陈暄对张磊也颇为赞赏。
大学初始,一切都是新鲜的,随时变化的,情感的发展最是变幻莫测。
到开学之际,按王文斌的说法,冯珊和张磊有所进展,冯珊没说,给陈暄的信里隐约有意。
宋丹洁很关心周围同学,“我们的人际圈就这么点儿同学,大家你来我往,居然没有明确的一对。是年纪太轻,不会表达?
还是大家同学,太熟悉,反而都不好意思明了说?个个都喜欢暗示。
张磊,人挺好玩的,看看最后花落谁家。”
丹洁想起郑泽宇,初中也是同学,偶有联系,“环湖那次,郑泽宇想参加,虽然不是一个组,我表示了欢迎,可惜冯珊病了,他也就不来了,借口人太多,怕玩不在一起。”
丹洁还说了些八卦,陈暄听笑了,郑泽宇在上海读书,冯珊来信只说偶尔老乡聚会有见面,是个有观点的人。
陈暄笑叹,“刚迈入大学,人们的心一下打开了,好热闹。”
一个学期匆匆而过,暑假再见,冯珊和张磊刚刚开始的萌芽已经结束了。
冯珊说得很简略,一下午的话里,前前后后合起来陈暄才有点明白,张磊无意间把冯珊的去信炫耀似地给高原看了,里面有女孩子喜欢一个人的心意,高原又说给了郑泽宇。
郑泽宇在一次老乡聚会上跟冯珊提起,好像玩游戏,透了底就没有故事了。
陈暄和宋丹洁暑假见到张磊,没有感觉出什么异样,很亲切,仍然是大家喜欢的风格,一席愉快畅谈,只是很少提到冯珊。
陈暄和丹洁也没询问,她们有些迷惑,按对张磊的理解,那个原因有点不合乎他的性格行为,但谁知道呢,正值刚步入青春的迷乱年纪。
同样令人迷惑的还有宋丹洁。
丹洁乐于跟张磊斗嘴,最关心张磊动向的也是她。
那个年纪不知道该用什么去表达欣赏和共鸣,见面因为彼此说得来,反而喜欢相互斗嘴,宋丹洁和陈暄每每联手出击,两个人在伶牙俐齿中会找到快感。
张磊饶有兴致地和她们回击逗乐,似乎有棋逢对手的快感。争辩久了,她们得意地享受着“所向披靡”的自豪,张磊一个人始终说不过两张嘴,男生不喜欢被女生咄咄逼人地压住,很不自在。
那段时间张磊走到谁家里,进门就爱他那句招牌用语,“只要烟,不要茶,不要水果!”
他们那间中学里管得太紧,校长提剪刀站门口,头发长了,或是裤脚宽了,一眼看到发型有鬓角,或是裤子有喇叭口,一剪刀下去,还得难堪地继续上课,压抑积蓄太久。
到了大学,其他的坏事学不了,能放开自己的第一件事,就是抽烟,似乎是大男生的标志,坐哪都先点上一支把自己熏飘起来。
坐下高谈阔论没几分钟,口干,立马想起,“茶呢?来一杯。”
遇到水果,又来一句,不爱削皮,所以不吃水果,他们不屑琐碎。
陈暄和丹洁时常打趣他们,“看进门那气势,还以为你们不会渴!明明简单的需要,非要刻意干嘛呢?”
为喝茶削皮引发的人生观,每次见面他们相互斗嘴好半天。
青春的男生和女生一样装模作样,他们喜欢装酷,用些表面行为显示某种特立独行的个性。
一会儿,突出他们不喜欢削苹果皮,不喜欢洗碗这种琐事,非凸显男人力量的事情不屑做.
一会强调只抽烟,不要茶和水果,时时显现他们不坠入世俗客套的自我风格,成熟后的男人才会自然、大气。
女生也一样,只是表现不同,他们一群十八十九的年纪,不成熟的青春扎堆一块儿了。
丹洁很欣赏张磊,喜欢他的幽默和大男子气度,她没往深处去想,觉得自己只是欣赏,心底里又想弄清楚张磊.
丹洁斗嘴时想着法子地试张磊,她很想知道面对这么几个女孩张磊到底什么心思。
一天几个人在王文斌家玩拱猪,下午三点多,玩累了,牌一丢,心血来潮,走,逛西山去。
说走就起身,四个人骑上单车奔向西山,十来公里路程,往山上骑时,已是游人返回的时光.
待到山腰,个个累得手软脚软,只有喘气的份。坐在亭子间歇息没一会儿,丹洁又缓过劲来了,开始逗张磊:“就你最壮实,你可以选择帮助一个人。”
张磊将着话回道,“你需要帮助吗?”
丹洁微笑,“总有人需要帮助,我想说的是,gentleman应该主动帮助人。”
“看你体力恢复这么快,说话都不带喘气,呆会儿全是下山,估计我都追不上你。”张磊笑说。
“是啊,呆会儿可以放开地飞奔了。哎,我们真是青春活力有干劲,谁会下午四五点还来爬山,说来就来!刚才谁提议的,是张磊?
哦,是王文斌提出,张磊陈暄都赞成,该表扬。这个点钟来还真不错,人也没有,风景多好!”丹洁悠然地说着。
丹洁喜欢跟张磊辩论,他们俩说话很默契,陈暄感觉丹洁应该是喜欢张磊的,但喜欢一个人说话会紧张或局促,丹洁对张磊又很轻松,有点游刃有余的力道,说话间反倒有意无意地推动陈暄,像是从撮合中得到快乐一般。
下山大家飞一般自由,几乎没有捏刹车地冲下山,公路上人影皆无。四辆自行车伴着紧张的尖叫,飞驰在林间宽大坡路上,那一刻他们享受着无忧无虑的欢乐自在。
那个夏天很愉快,情感模模糊糊中都很自在,过去得也很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