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君从地上跳起来,“这些徒弟一个都不成,我自己来吧。我乃大唐人士,前往西天取经,不小心走错方向,去到加拿大。那里山好水好,你如好好做人,就可跟我去加拿大吧。”
大家边看边笑,边插嘴,一台新编西游记变成了时下生态反映剧。
老耿一脸大胡子,看去颇像林肯,他和江仁嘉来了一段英语对白,林肯穿越碰到马丁路德金,两个老伙子彼此搂着肩膀,吟诵“I have a dream”,I have a dream that one day every valley shall be exalted, and every hill and mountain shall be made low, Thank God Almighty, we are free at last!"
朗朗的朗诵声,极富情感,最后一句大家一起应和而念,激情地感受文字给予的自由。
深夜,屋外冷月如水,寒气袭人,远处隐约有湖水击岸,屋内笑语连天。
这是新年的第一天,每个人都非常开心。
第二天,言戈和康明睡大觉。李可拉着坦克,宏俊玩时兴的“双扣”,其他人一大群围坐栏杆旁畅谈,餐厅外的小池塘上飘荡着几朵野花,晒着冬日暖暖的太阳,每个人都很放松。
明君和董平聊聊国内他们正在找寻的生意,似乎遍地机会,只是等待挖掘。
“出国去的人这两年都忙着回国找生意,”刘静问到,“是不是你们看到的机会比在国内的人看到的还多?还是国外的招牌好用?董平不忙他的宗教教务,忙着帮你跑项目了。”
明君笑而不答,董平比他积极,说,“两边发展有差异,在外面见识多了肯定看得到机会。国外比国内挣钱多,有资本了回来可以找项目,没钱也做不了啊。”
明君忙笑着说,“国外也不容易,国内做好了一样的。看看言戈,不是做得很好嘛,当老师时意气风发地谈历史,谈文化,现在意气风发地谈经济,而且玩的都是大钱,证券期货,要高智商、大手笔的气质。
话说回来,加拿大几千万人口的市场搁在那,而国内,十几亿人的市场,现在正在发展,未来空间肯定大啊。”
那边打着牌的坦克,老远插话,“昨夜言戈和康明坐在小厅抽烟,叽叽呱呱谈生意,从香港谈到美国,吵的我们都只听到赚钱!赚钱!两个现在还睡在梦中谈钱呢。”
大家笑道,“谈到钱,打牌也一心两用来关心了。”
邵坤宁说,“以前是书生意气,挥斥方遒,粪土当年万户侯。现在无论在哪,个个都开始敬佩万户侯。”
老耿说到,“现在的气氛还是好的,想干什么干什么。喜欢出国的,仍然哗啦啦地出,我们曹老师就在成天准备。宏俊好好做他的老师,坦克现在认真研究小蜜蜂,不见他一天打麻将了。
佛说,因缘聚合。每个人按自己的内心去做有意义的事。我最近也得到新的启示,以前自己钻研佛教,只获得某些认知和感受。
现在跟随修行佛法。我每天坚持晨起锻炼,修行,力求身强体健。周末听讲法,‘真,善,忍’引导人们行为,让人解除不惑,求得圆满。我个人没怎么想出国,小曹太执着,也好,佛法可以更加推广。”
曹老师一旁微笑着说,“如今是好在想什么可以尝试。我技术移民申请,一再努力,也快成了。
昨天还跟陈暄开玩笑,即使只为可以生两个小孩,都应该出国,很多人就是为了这个出去的。我们都只有一个孩子,小孩太少没伙伴,出去至少可以再生一个,并且加拿大,孩子的出生上学这方面有很好的保障呢。
陈暄,丹洁,怎么样?”她转向陈暄,女同胞中只有她俩结了婚。
陈暄笑着摇摇头,问刘静,“你怎么样?”
刘静笑着推搡,“我男朋友在哪都还没见到呢?”
曹老师笑说,“你太挑了吧?如果再挑,年纪拖过去,就只有出国去找了,国外对年纪不挑剔的。让明君提前帮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,怎么他也是前村主席,对村里的姑娘要尽责的。”
刘静脸“唰”的红了,转头问朱亦琦,“小朱,你开书店的事定下没有?”
大家的注意力转到朱亦琦,小朱美院回来捎上了她的男同学,也是男朋友,两人回来开办间书店。
朱亦琦柔柔笑道,“好了,在东林街,都是些大部头的专业书籍,建筑、美术、设计类的,一本就好重,搬书都把我的腰累酸死了。估计不容易卖,我负责书店,小丁同时做些美术设计。过段时间,我邀请你们来坐坐。”
他们这样有一茬没一茬聊着现在的工作和生活,冬日阳光懒洋洋,也可能昨天太过兴奋,每个人都没有像以前一样争论,没有什么宏大或深刻的议题,有种老友随意聊天的舒适,每个人身上还是有些什么在变,更务实了,都在为生活奔忙。
午餐后,大家围坐在房前草坪上,江仁嘉取出了吉他,随意拨弄着。阳光明媚温暖,远处湖水波光粼粼,一望无际,让人多了丝情怀。
江仁嘉弹着吉他,哼了一曲“甘草花”,在寂静的午后阳光下如此优美,动听。大家的情绪完全被音乐和歌声感染,挑着各自喜欢的歌曲,俱乐部的传统联唱一首又一首,言戈声音洪亮悦耳带领着,“哎呦妈妈,你可不要这样伤心,年轻人就是这样没出息”,大家整齐地摇头晃脑;“闪亮的日子”和声吟唱,“永远的记得,我们曾经拥有闪亮的日子”;“太阳下山明天还会爬上来,我的青春一去不会来,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会来”,“青春舞曲”最后一句似乎都在宣泄着正在失去,还想留住的青春。
他们忘记年龄,忘记工作,这个世界于此时,是他们多年无拘无束的友谊,是他们一起放纵情怀的时光,是他们还在自由享受的青春岁月。
回程的中巴车启动时,大家才发现言戈不在座位上,女同胞一个劲呼喊,言戈已经坐上康明开来的轿车,言戈摇下玻璃窗,有点不好意思地向大家挥挥手,车一驶而过。
李可回头笑着对主席开玩笑说,“言戈现在掉钱眼里了。”
小朱接道,“嗯,闻起来有股铜臭味。”
大家都笑了。昨天刘静请教言戈可以拿点钱跟着做期货吗?
言戈带着讲台上的气势,说了几个所谓大腕们惊心动魄的涨跌盈亏,“只有公司专门做大宗货物,大宗交易的,才下场,一般都不玩期货。
你说手上几万块钱,凑到别人的份里一起做,一个下跌,一次平仓,分分钟就没了。除非你手上纯闲钱,几百万,拿出来玩一点,赚是大赚,亏也是一分钟的事,对你都没事。过日子的钱不来整这个。”
谈起客户和操作,言戈脸上不觉透出事业有成的兴奋,也包含着某种荣耀,成功者的气势,从前在俱乐部畅谈思想时蔑视权力,不喜欢夸耀金钱的言戈消失了一小阵子。
坦克站起身,“他们两个老干草在小车里谈赚钱,我们继续欢唱,给老民族后悔去吧,离开人们群众他将多孤独,多难玩。”
俱乐部和“钱”似乎不沾边,大家在车里又是唱歌,又是笑话,充盈着俱乐部永远的欢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