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后,一架公务机准点落地北滨。
和当地的红鸽成员左夫卡、右右取得联系,四人下飞机就和他们汇合,去往碎枫小镇。
北滨碎枫河的红枫盘根错节,株株高大,要从十月底红到十二月,此时正是深红赤艳的季节,古朴遒劲的树枝毫不吝啬地向外撑开,将凛冽的天空挡在火烧一般的云霞之上。
天窗打开,梅焰和邓烟雨分别探出脑袋,惊喜地左顾右盼,沉沉低垂的枫叶沾着雪,掠过他们的头顶、瞳仁,在这漫长的寒冬里如火如荼地灼着。
到了住处,往里走,院子里有一株老枫树,遮天蔽日,艳丽至极,邓烟雨从门口走到尽头,院子的天始终一片火红,像巨大红伞罩着,澄澈蓝天镶在错落的空隙中。
左夫卡叼着烟,挠着背,说了吃饭的地方,指了几间空房,然后体力不支似的拉开一扇木门:“你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,后面有温泉泡,不收费。”
“卡夫卡我爱死你了!”梅焰好久没见左夫卡,抱着他感激涕零,左夫卡难办地咬烟:“说了多少次我姓左,不姓卡。”
右右、梅溪和公冶卸下行李,放到房中,邓烟雨在院子里拍照拍得手酸,看到他们任劳任怨搬行李,赶紧去把自己的行李箱接过来。
一阵大风来,红叶簌簌,满地光影晃动,邓烟雨拖着行李箱从院子这一头跑到那一头,左夫卡的猫从枫树上跳下来,陪邓烟雨跑了上去。
楼上睡觉的姐妹醒了,扎着长卷发下来,踩得木楼梯嘎吱响。
红鸽在北滨的据点不少,暗务也隐藏各地,左夫卡小队就是其中一支,歌华公安起初不放心全权委托红鸽看管,特防驻京司更是严词阻挠,曾言只要邓烟雨离开歌华就和红鸽开战。
转机来自莫奈园。
前不久有红鸽暗务在莫奈园案发地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,从他口中得知他认识邓忠云,来莫奈园取邓忠云留下的东西。
是一枚钥匙。
他说钥匙必须由自己亲手交给邓烟雨,不允许旁人经手,若再逼他,他就吞了钥匙。
借此机会,红鸽行使权力,将邓烟雨接来北滨,但她上飞机才得知那枚钥匙是断的,就算拿到手也和废铜烂铁没差,发挥不了它本身的作用。
那么此人言之凿凿要邓烟雨来见他,是何意?
“即便是断钥匙,也拿了再说,”公冶睡到一半醒来,掀开眼罩,“或许那人有话和你说。”
邓烟雨也这么认为,靠着沙发望向窗外茫茫云海,出神了好一会儿,随后找公冶要来只眼罩,也睡下了。
因为在飞机上睡过一觉,邓烟雨精神很好,下了地就开启撒欢模式,和梅焰开开心心赏枫拍照。
“空气好好啊!”邓烟雨张开双臂呼吸北滨冷冽清爽的冬日味道。
梅焰发现一个三角阳台,招呼邓烟雨:“烟烟,你快来,站在这。”
于是在公冶陪左夫卡准备好今晚的食材,出来找邓烟雨时,一仰头看见二楼的小阳台上两个调皮鬼在高呼:“I'm the king of the world!”
梅溪从远处廊下经过,喊着:“你们当这是船头吗!”
“小心掉下来!”
“掉下来渡莲接着。”
“有两个呢!”
“渡莲接两个呗。”
厨房亮着灯,大家来来回回走动,都笑了。
晚上吃过饭,公冶在网上购买进滑雪场的雪票,问明天谁陪他们去,双胞胎表示有其他安排,不去了,左夫卡没精力,右右举手说最近刚分手,想去落日大道滑一滑。
落日大道是高级道,整条雪道又陡又长,却可以望见北滨极美的晚霞。
公冶:“右右滑雪这么厉害?
右右咬着棒棒糖,少年气地朝公冶一笑:“那当然,一首歌的时间就从山顶到山底,你咋样?能滑‘落日’不?”
公冶大学那会儿来滑过一次,说:“可以滑,但肯定没你快。”
“不快就不快,记得四五点去滑,晚霞超美,你会开心一整天。”
“是啊,不会滑也开心,纯开心。”蓁蓁敷着面膜,躺在梅溪腿上,梅溪认真地给她编辫子,也说:“难得来一次,玩尽兴点,别留遗憾。”
公冶明天的主线任务是教会邓烟雨滑雪,自己滑不滑其实无所谓。
他淡淡嗯一声,突然起身,两边看看:“小雨呢?”
左夫卡翻过一页杂志:“泡温泉去了。”
庭院后,露天温泉热气蒸腾。
邓烟雨和她的小黄鸭舒服地泡在温泉水中,听到拉门动静,她探脑袋,公冶进来找她了。
“阿冶,快来快来。”
他腰间系着条白浴巾,下水:“票买好了,明天右右陪我们去雪场。”
“好呀,右右会滑雪吗?”
“他可会了,到时候让他教你。”
“我要你教我。”
“我也就三脚猫功夫,带你摔个狗吃屎怎么办?”
“那我也不怕,要吃屎一起吃。”
公冶不由得听笑了,深想她这句话,埋下头笑得更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