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熊小滚骂不出口了,他道歉太快了,怎么会有这么嚣张又道歉巨快的人。
公冶把椅子拉正,重新坐下:“莫奈园的黑户美都谁解决的?”
“不清楚。”
“不清楚?你清楚。”
“我不清楚,又不是我的案子。”
“假设是邓忠云做的,你们还认为他有问题吗?”
“当然,杀人本就不对。”
杀人本就不对,这是约定俗成的泛用公式,可以套进各种命题。
公冶无可奈何一叹:“不能通融?”
“……”
他现在对犟种很没辙:“小雨昨天犟得我肝疼,但好歹说个一两句,你是一个字都不说。”
熊小滚就是不说。交涉无果,公冶起身往外走:“你现在拦不住我。”
“我要是硬拦你呢?”
“你拦不住我。”他冷声重复。
“行,”熊小滚沉稳地摸摸眉,“后天举行风铎和淞起的告别仪式,等仪式结束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公冶脚步一顿。
“我当然自己看着办,谁来也不好使。”
“哎哟,赵局都不放在眼里喽,”熊小滚故作担忧地揉太阳穴,“那你今天还来跟我请示什么?”
公冶回头,静静看他:“如果你态度坚决,我再想别的法子。”
熊小滚下巴微扬,黑眸端详他,轻轻深呼吸:“原来我还有用?”
“是啊,”公冶配合地说,“您超有用,您生气了我就不敢了。”
熊小滚哧地失笑,当他面拉开抽屉,拿出档案:“你看我会生气吗?你要上天入地我管不着。”说罢冲人挥手。
公冶打开办公室的门。
“阿冶。”
案后的男人翻着莫奈园的资料,嘱咐:“都是些饱经世故的‘老人’,有话好好说,给我们也留点余地。”
“做得到吗?”
做不到也得做到,谁叫他怕熊队生气呢。
公冶回到特发科,大家齐刷刷抬头,热情欣喜地直奔他来:“影青!你终于回来啦!”
“身体好点没?”
“翡翠海去看了吗?”
“有带土特产吗?”
小伙伴们问东问西,凑在门口堵住了通道,公冶进不去,干脆就站那儿一一回复起来。
暮火见状过来驱散:“干活去,洞桥的案子整明白了吗?”
“怎么不见我小组的人?”公冶问。
“执勤去了,”暮火看向他,露出笑容,“没问题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后天能来吗?”
“能。”
暮火陪他走向工位,说:“我倒不知道熊队打算把你安排去宣传科,你居然也答应了。”
“宣传科缺人,”公冶撕开追晓送他的果冻,“而且当时裴远航的案子闹得沸沸扬扬,我估计熊队怕抵美协会报复,开宇不也退一线了。”
“是你提议让抵美协会转化为参政组织?”
公冶吃着果冻,点头。
暮火托下巴沉思:“想法不错,参政了能制约,不过腐虫未除,效果不一定显著。”
“先试试。”
“嗯,也只能试试了。”
公冶开了自己电脑,暮火说:“今天就回来上班?”
“我离开前还有份报告没提交,一组上月有笔津贴也没发下来。”
他对不起组员们,他们愣是不和他说这事。
暮火笑着抱臂:“多久的事了。”
“写完吧,写完再回家。”
四点前写完,公冶关电脑走人,鸣纱和吟枝来找他要水豚套装的链接。
“太可爱了,影青你总算学会穿搭了!”
“是吗?”公冶说,“这是我在翡翠海酒店旁边买的,要不你们拍一张,上网找找同款。”
女孩们拍了照,折箫在一旁瞧着,冷不丁问:“酒店?你昨天住在酒店?”
公冶不假思索应了声。
“你不住院吗?怎么去住酒店了?”
“我昨天出院了。”
“昨天出院,之后入住酒店?那你为什么不昨天回来?非要住一晚酒店等到今天回来?”
“……”
众人刹时安静下来,向他投去锐利的眼神,侦查他面部表情。
折箫不说话了,挂在折箫身上的刃梦捅破了那层纱:“影青组长,你和谁住酒店了呀?”
公冶拔腿就走。
“喂!影青!”
“不许跑!”
“拦住他!”
走廊上执勤回来的一组听到特发科传出喝声,极乐说:“怎么了怎么了?外敌入侵了?”
大门口一阵乒乓喧嚣,一只慌乱的水豚闯入视野。
刺舟:“是组长。”
“组长……”极乐笑得拍了下手,“你的衣服哈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“极乐别傻笑了快抓住他!”
刺舟毒株双人合力逮住公冶,不问理由就把人按进审讯室。
磨蹭到四点半,公冶终于解释清楚逃了出来,衣衫不整去坐电梯,胸口的水豚皱巴巴的。
同事帮他挪了地库的车子,公冶找到后开车回家。
临近傍晚,城市像涂了一层朦胧油彩,下班高峰期还没到,街上车流疏缓。
邓烟雨简单擦了遍家里的灰,和妈妈打电话报了平安。蛋宝好久好久没和人说话了,连着充电线也要追在邓烟雨脚后跟转圈,嘀哩嘀哩像只小鸟。
门锁响,她把蛋宝放回床头柜,跑了出去。
公冶在玄关换鞋,拎着两大袋吃的,看见她就笑起来:“我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