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晨曦照亮天地。
时蘅的房间内,一个身影静静地望着窗外,手轻轻地搭在那匹红布上。
枝头的鸟儿开始鸣叫,她看了眼红布,把它小心翼翼地藏在了床底下一个大箱子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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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大田和郁桂香已经醒来,拿着泡了一晚的糯米进了厨房。
时大田的目光不禁朝时蘅方向多停留了几秒,叹了口气,“一眨眼闺女都长大了。”
郁桂香听了推着他往厨房内走,“一晚上了,别伤感了。”见他的头还朝着房间方向,郁桂香又硬生生把他的头正了过来,“总归会有这么一天的,现在已是最好的结果了,招了个赘婿,还能天天看见。以后大不了就像我们年轻时那样,也不错了。”
郁桂香显然已经想明白,然而时大田脸上的愁思却未减分毫,欲言又止,于是叹了口气。
这一幕幕都被时蘅看在眼底,冥冥中,她感觉时大田隐瞒了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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趁着二老转身,时蘅偷偷跑了出去,坐在店中的椅子上。下一刻,枝头上的麻雀纷纷飞了下来,在她的脚前等吃的。
“我还没有吃的。”她俯身叹息,那些小东西似乎就听懂了,扇扇翅膀飞回去了。
视线追随的过程中,她突然发现一人站在门框处,没有靠近——凌义川。
那人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,颇有种拒人千里的冷感。
时蘅说到做到,这一次她拉开身旁的椅子,再一次看向他时,他的眼神已经温和下来。时蘅示意他坐下,凌义川没有客气。
两人间的氛围一度非常尴尬,没有一人开口,连屋后的流水潺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。
犹豫片刻,时蘅再一次看向凌义川,他正看着天,看不出一点尴尬,只有享受。
“那个……”时蘅试着开口,凌义川便看向她,他的眼神真诚耐心,时蘅心里是更加不好意思了,硬着头皮说道:“我有件事跟你商量。”
“你对成婚有什么要求吗?”话刚到嘴边,却又被替换。
凌义川目光一沉,思考片刻后,回答道:“没有。”
时蘅眨着眼看着他的后文,事实证明似乎并无后文。
凌义川见她迟迟没有回话,一回头就见她小猫一般,两只圆眼眨动,静静地看着自己,他又补充道:“你想要如何的?”
这个问题最终还是回到了时蘅这里,她叹气同时握紧了拳头,坦白道:“我想就一个婚书。”凌义川有些诧异地看向她,她赶忙接着解释:“成婚置办需要不少钱,我们家现下……拿不出来。”
凌义川眉头微压,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小袋子,时蘅识得正是前两天庄书贤几个孩子捡到的那个。他把钱袋子放在了时蘅的掌心,“这些是我的所有积蓄,不多但你可自由支配。”
时蘅想要还回去,凌义川却扶住她,淡淡道:“我现下住你家的吃你家的,接下来我也将会成为你的赘婿,上交积蓄再正常不过。”
他说完话,人就走了,没有给时蘅一点归还的机会。
她拿着这笔钱,却还是觉得心不安理不得,于是她把这笔钱也一同放进了床底的箱子里。
她又装作刚刚睡醒的模样走出房间,开始与往常无异的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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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的糍粑比往常少得多,一卖完郁桂香拉着时大田鬼鬼祟祟地跑了出去,留时蘅和凌义川两人独自在家。
家中二人还算不上熟稔,干完活,各回各屋便没了交集。
时蘅看着床底的箱子不禁犯愁,来来回回几回,依旧没个所以然。
待到二老回来时,已是傍晚。
郁桂香一人不管三七二十一,像个土匪一般掳着另外三人去了衙门。
时蘅迷迷糊糊地到了衙门,看到郁桂香宝贵了一路的婚书这才明白过来,原来他们今天是去聘人写这婚书了。
她不禁皱了眉,有些不喜,“花这冤枉钱干什么?”
郁桂香不然,撞了撞她,使她与凌义川的距离更近,“不冤枉,一辈子就这一本,就得用点好的。”
她说完,周围三人都没有回答,四周陷入了一阵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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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下一位!”
郁桂香拿着婚书毕恭毕敬地展示给门口的小吏看,一行人这才走了进去。
毫无准备之下,两人就这么在官府的眼皮子底下画押成婚了。
有点太草率了,比她想象的还要草率。